提前的谋划,都有被打破的可能。只能保持警觉,随机应变,努力把握住每一个机会。
就像今夜取回护身符。
她原本的计划是,将宅子买在金台坊。等离府后,在金台坊赌厉峥,迷晕他取回护身符。可宅子买好了,新的更好的机会到了眼前,那她就得应变抓住机会。
念头落,岑镜忽地抬眼,神色一怔,旋即眉宇间闪过一丝愁意。护身符已经取回,她的宅子却又买在金台坊!岑镜无奈抿唇,又都在集英巷,出去后岂不是会常遇上?
岑镜重叹一声,罢了,日后出门躲开他上值和放值的时间,尽量避开。他一个大权在握的锦衣卫高官,不去买个大宅院,住在金台坊做什么?
岑镜低低骂了一句坏东西,同时手掌拍了下水面泄愤,溅起一小片水花。
待沐浴后,岑镜从水里出来,换上干净的中衣,自回了卧室。今晚一直没有动静,她爹并未派人传唤她。且先如常生活,随机应变吧。念及此,岑镜暂不再多想,上榻歇下。
第二日一早,赵长亭和谢羡予照例卯时醒来。
赵长亭昨夜并未脱衣。他昨夜睡一会儿,便起床去看看厉峥。去了三四回,睡得并不好。毕竟厉峥中了迷药,生怕他有个好歹。好在他一直呼吸平稳,睡得很沉,一晚上几次去瞧,连身都没见他翻一下。
起床后,谢羡予自穿戴梳洗后,对赵长亭道:“你且去照看你家大人,等仨祖宗去了学堂,我给你们送早饭过来。”
“欸!”
赵长亭坐在榻边,揉着眼睛应下。
谢羡予出门离去,赵长亭则起身进了净室。梳洗后,他换了个身圆领常服,头戴幅巾,便往客房而去。
进了客房,赵长亭来到榻边,俯身看了看厉峥。见他睡得依旧很沉,赵长亭眼露疑惑,伸手摸了下他的脉息。脉息平稳如常,赵长亭放下了心。通常他们这些人,卯时自然醒,他居然还没醒。看来这些时日累坏了。
赵长亭便出了客房,照例和往常一样,去看三个孩子。等他那仨祖宗去了学堂后,他和谢羡予便在家中闲聊说话。辰时,赵长亭又去看了次厉峥,没醒。到巳时,他又去看了次,还是没醒。
这时赵长亭有些慌了,同谢羡予商议,要不要去喊个大夫。谢羡予便也跟着进去瞧了瞧。叫赵长亭再次摸过脉息,探过鼻息,发觉一切如常,谢羡予便拉着赵长亭离开了客房。
客房外,谢羡予对赵长亭道:“可能真累坏了,别打扰了,叫他睡着吧。”
赵长亭看了看客房,叹息应下,和谢羡予一道回了主屋。再过一个时辰,仨孩子便下学回来吃饭。念及今日厉峥也在,二人便一道去了厨房,和厨娘一道去准备午饭。
就这般,一直到巳时三刻,厉峥眼皮微颤,不多时,睁开了眼睛。
刚睁眼的厉峥,神色间有些迷茫。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这是在哪儿?他鼻翼抽动两下,从盖在身上的被子上,闻到一股常在赵长亭身上闻到的味道。他心下了然,莫不是在赵长亭家。
厉峥正欲揭开被子起身,可就在这时,随着意识的清醒,昨夜的画面如浪涛般涌入脑海。忽有一记重锤重重砸下,霎时间,厉峥只觉被剥皮卸骨,周身尽皆发麻,手都开始跟着颤。疼得他再次瘫软在榻上。
他兀自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过一个念头,醒来作甚?倒不如一直这么睡下去,至少感觉不到疼。洒什么迷药,洒毒药多好。杀了他都比这么活着好受。
昨夜的画面,一幕幕地钻入心神。
她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神色,每一个动作,以及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苏醒,在他的神魂里震荡。
她来之前,就已是做足了准备。随身带着迷药,而他被见到她的喜悦,对她婚事的愤怒,以及她意欲退婚的计谋蒙了眼睛,却不知她从一开始,就谋划了个连环计。她昨夜的对手,既有姜如昼,亦有他。
他满心欢喜,以为的重逢与和解,实则是她精心谋划的处决场。厉峥无力地叹了一声,胸膛似是都塌陷了下去。
过去在江西时,除了她自己那些与他无关的私事,其余事,她都是第一时间同他商议。可是昨夜,她根本未曾想过跟他商议要回护身符,而是直接用了计谋。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被算计,被剥夺,被抛弃……
而这一切的起因,却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
多少年来,他一直穷尽盘算,试图掌控一切。可昨夜,他第一次失去了对一切的掌控。局势变化在他预料之外,她的和解是计谋。他对自身的掌控权亦被彻底剥夺。失去力量,失去意识。想挣扎却无力,想挽留却无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气定神闲地取回护身符,开口审判他的罪行。
原来,被剥夺对自己的自主之能,是如此这般屈辱又心痛的
感受。就像一个不知情的普通人,被人哄骗着披上丑角的戏服,被推上舞台。自以为演了一出感天动地的戏,可回头看向台下,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