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苦扯上我们这些无辜男女?”
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上元节终究还是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上元之后又是一年春闱。本次春榜共有七名女子登第,可谓历年之最,一时轰动京华。放榜之初,便有人将之戏称为凤榜,又道近来女子求学之风日甚,长此以往,只怕女人们真要在这榜上占据半壁江山了。
李青棠正是这七人之一。
弘久十年落第之后,李青棠没有急于再考,而是回到家乡潜心攻读。直到去岁,她自觉学有所成,方才再次取解入京。时隔数年,当初那篇惹事的檄文早已被淡忘,没人再怀疑她借此沽名钓誉。即便偶尔有人提及,也都权作年轻气盛时的激奋之言付诸一笑。倒是李青棠本人未曾忘怀。
当年谢妍因她之故承受了不少流言蜚语,她一直十分内疚。只是那时她人轻言微,虽然多次澄清,却无人理会。及第之后,李青棠终于有了机会,在新进士的聚会上向诸人说明了来龙去脉,并且着重强调是因为谢妍对她的鼓励,她才能发奋图强,名列金榜。
新进士的名望非同小可,没几日便传遍京中,还被人引为佳话。毕竟谢左丞这些年虽然争议不少,慧眼识才这上面倒还真没走过眼。
同时朝廷也发布诏令,鼓励士人多去州县任官。朝廷历来都对愿去州县任官的人予以优待,这次的举措在此基础上又有所增加。而女官若是自请前往州县,可获便利更多,于将来的转迁也有更大的优势,即便流外之官也可轻易入流,只须考课合格即可。
这一变动自然又引出一番议论。丁莹那道广受赞誉的上书明明只提到激励士人自愿去州县就职,怎么执行起来就变了味道?这大力扶持女官的用意简直昭然若揭。
不过建议虽是由丁莹提出,后续的施行中她却被排除在外,因此并未受到这番言论的波及。加上众人皆知她之前参与了典籍的校注,可朝廷刊行时却并未把她列入编撰者。不少人反倒很同情她屡次遭人利用,又被抢了功劳的经历。她与谢妍渐行渐远也被认为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毕竟这两件事的直接受益者都是她的恩府、身为尚书左丞的谢妍。
丁莹固然未曾参与,却也一直密切关注着事态进展。她觉得谢妍这次似乎太心急了些。她考虑过规劝一下谢妍,让她留出一些缓冲的余地。可是犹豫之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一打算。谢妍铁了心要做的事,她从来都劝不住。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丁莹想,终其一生顶着师生之名同朝为官。纵然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至少她还能时常见到谢妍。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起那些妄念。
三月中旬的一日,皇帝正与翰林院诸学士问对,却见一名亲信内官匆忙进来。行过礼后,他附在皇帝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就见皇帝面色陡变,霍然起身:“今日到此为止。”
接着她便急匆匆起驾离开,留下几位翰林学士面面相觑。
丁莹猜想许是宫中有什么变故。他们身为外臣,倒是不好打探太多内宫之事。她默默收拾了文书,准备返回直房。但并非所有同僚都如此作想,有一人便仗着自己资深,拉着刚刚报信的内侍探听消息。
“适才宫外来报,”内官也不避讳,直言相告,“谢左丞遇刺。”
果然是大事!难怪皇帝匆忙离去。那人正要打探详情,却听背后哗地一响。他回头一看,丁莹站在那里,脸色惨白,面前文卷掉落了一地。
第87章 惊悸(1)
丁莹缓缓弯腰,似乎想捡抬地上散落的卷轴。可手一伸出来,她的指尖便止不住地发颤。仅仅片刻,她便弃了那些文书,直起身,朝那内官走去。
“你说……谢左丞怎么了?”丁莹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有些发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