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间泪珠终于沉沉坠落,姜成嗫嚅开口:“你恨我,你难道一直恨我?”
江芙替他抚落眼尾那滴泪珠。
“我不恨你,姜成。”
“我只恨自己,为什么站的不够高,所以没人肯在意我的难处。”
姜成在往日可能会是她报复江家最锋利的一把刀,可是如今,她已不需借助他才能往上爬。
她要站的更高,姜成一无实权二无名利,于她,再不会是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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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骗子
姜成一双琥珀眸盈满晶莹,他后撤半步,语气压抑恼怒:
“江芙,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明明上回见面还对他笑语盈盈,说自己心中唯有他一人。
如今撕破脸皮,他方才明晓她心中一直深藏着对自己的一份恨。
靶场那支箭他的确无话可说,可后来桩桩件件,哪次不是他迁就江芙,无论是要杀人还是名分,他都未有半分迟疑。
回回和她相处,他都由着江芙戏弄自己。
如今不再需要他,毫不迟疑就把他踢到一边。
连半句哄他的话都不肯讲!
姜成强自镇定抹开眼角泪水,面对少女时眼底总盛满的笑意散开:“好一个温仪郡主,看来是我姜成碍着你的路了。”
他是喜欢江芙不假,但不代表他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求她。
他不是江芙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江芙垂眸不语,姜成气恼更甚,但还是硬生生咬紧牙关道:“退就退,我,谁稀罕?”
江芙轻轻颔首:“多谢。”
多谢?
她居然说多谢?
姜成被气的只觉心都在抽抽,他唇抿的愈发紧,再度深深看了眼少女,他径直转身离开屋内。
室内重归寂静,江芙撑住案桌半刻,方才抬脚往屏风后走去。
卫融雪端坐其后,黑眸沉冷,望见少女进来,他拿起旁边信笺递给她。
江芙接下,撕开封皮垂眸迅速扫过。
她握紧这几张薄薄纸页,抬眸语带犹疑:“这东西,你有拓本吗?”
卫融雪支头轻笑,“礼礼,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你对那些男人的喜欢到底有几分。”
“我只是害怕,”少女把纸页倒扣入怀,垂下的长睫颤颤,“卫融雪,你握着我的把柄,我无法不害怕。”
卫融雪捏出火折子点燃案桌上的烛火,他站起身行至少女身前,把她扣在怀中那只手拿出,带着她将手中纸页放在火焰之上。
火舌很快燃烧吞没。
江芙下意识松开手,卫融雪倒是神色未变的拎住纸页,垂眸看着最后一点纸面化为灰烬。
他丢开残存纸页,眸底弥漫宠溺:“没有拓本,此物付之一炬,除了我,再无人知晓你真正身世。”
“我知晓你看重权势多过情爱,和我成婚,不仅能保你荣华富贵,即使当真东窗事发,卫家也有能力在长公主面前保下你。”
他俯身贴近少女洁白侧脸,放低的声线充满蛊惑:“礼礼,来依靠我。”
室内半晌无声,片刻之后,卫融雪发觉袖袍之下,少女伸出手来轻轻拽住了他。
“秋闱后,我会请皇祖母为我赐婚。”
少女嗓音甜软,此刻更带着三分女儿家论及婚事的羞怯,卫融雪忽觉脸颊温热,心跳也乱了节奏。
他敛眸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还保持着刚才燃纸的姿势,卫融雪在她身后,只听见少女娇怯嗓音,全然不知她清眸如水,里边是和羞涩毫不相干的淡漠。
姜府。
许知婉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屋子,拦住流峰道:“你家公子又作什么妖呢?”
流峰挠头:“公子自从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奴才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许知婉心中生奇,挥手让流峰退下自己抬脚走到屋外叩门。
“姜成?”
屋内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响起声回应。
许知婉推门入内,室内堆满一地的衣裳物件,她仔细端详半瞬,发现边上是前几日姜成找专人打造的红玉杯。
姜成在一堆摆放乱七八糟的物件中,没有丝毫仪态的席地而坐,长腿搭落在阶,手懒懒撑住脸颊。
看见许知婉进门,他散漫抬起眼皮问道:“你做什么?”
许知婉没忍住敲了下他额头。
自从知道姜成怪症诱因后,府医开过许多方子,她也刻意撇开熏香不用,如今姜成已然大好,不仅是她,连其他女子靠近他也没什么反应。
是以这段日子姜成挨揍的次数愈发的多。
“败家子啊你,”敲完姜成,许知婉才发现自己走过来时不小心踩着了段云锦,她连忙后退半步,等辨别出来那段云锦是最贵的霞彩。
更是忍不住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