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宗政旭余光看到穆偶白着脸,紧紧捏着安全带,脚下的油门不自觉松了几分。
最终,停在了旭日山一段僻静的观景平台。这里视野开阔,山下城市尽收眼底,通常只有他这类人才会来。
穆偶下车,将钱急急放在车的引擎盖上,有点急于摆脱此刻压抑的气氛。
今日山上风很大,头顶的太阳炙烤着,可是吹在身上的风却刺骨的冷。
宗政旭推开车门看着穆偶,脚步带着一种近乎迫切的力道上前,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一把攥住了穆偶的胳膊。
力量悬殊,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他几乎是立刻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窝。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那具单薄身躯里最后一点抗拒也勒碎、压进自己骨血里。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没有香水,没有烟草,只有最干净的、被阳光晒透的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她皮肤上细微的暖意。
这股气息,像一剂强行注入死水的活泉,让他连日来灰败窒闷的胸腔,骤然获得了刺痛般的扩张感。
穆偶被这猝不及防的拥抱困住,根本挣脱不开。她身体僵硬,随即开始用力挣扎,气息因恐慌和用力而急促不稳。
“宗政旭!”她用前额抵着他胸口,试图撞开一点距离,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惊怒,“你先放开我!”
人挣扎得厉害,再不放开就要哭了。宗政旭深深嗅了穆偶身上的味道,松开了手臂。
穆偶向后退了两步,用手急忙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随后有些生气地抱起纸袋走了过去。
“你的钱,还给你。”她言简意赅,有种快事快办的意思。
宗政旭看着那递到眼前的纸袋,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傅羽不要她了,就想着花钱找人?
太不当回事了吧。
“我不当鸭子。”他脱口而出。
他顿了足足两三秒,目光在穆偶那张面若桃花的脸上巡曳一番,才又补了一句:“如果你非要给,我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他甚至真的蹙起眉,像在权衡这桩“买卖”是否划算。
穆偶错愕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知道他又误会了什么,随即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请你不要误会。”
她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我没说清楚。这二十万,是你当初借我的。现在,我还给你。”
“什么二十万?”宗政旭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当初,在医院……”穆偶提醒道。
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记忆被强行打捞上来——电话里她发抖的哭腔,问他能不能借二十万。
他愣住,足足两三秒。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个刺眼的纸袋上。
不是约会。
是切割。
难怪问她“想不想我”的时候,她摇头。她确实不想自己,她每分每秒想的都是怎么和他断开。
宗政旭心痒得难受,突然觉得眼前这些码放整齐的钞票,每一张都在无声地扇他耳光,都在大声宣告:看,她从一开始,就想跟你算得清清楚楚。
“还钱?”他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彻底激怒的戾气,“穆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有了傅羽,就急着和我撇清关系?”他喉咙一哽,觉得自己和傻子没什么区别,“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恩啊!我和你做了那么多,你的恩呢?”
穆偶看着宗政旭一寸寸碎裂的表情,心底的寒意渐渐涌了上来。她后退两步,身子撞在车上,退无可退。
“我和你之间,只有债主和还债的关系。”
想到当时自己把他当做救命稻草,害怕他对自己失去兴趣、患得患失的样子,穆偶心里痛得喘不上气。许久,她哑着嗓子,看着宗政旭:
“现在我们两清了。”
“两清?”这两个字仿佛是从喉咙里滚上来的。宗政旭眼底带着痛苦和悲绝,死死地看着穆偶。
“当初是你求到我面前的!现在也是你主动找我的!你把我当什么?随用随丢的提款机,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后面那个侮辱性的词到了嘴边,被他狠狠咽下,化作更汹涌的怒火。
他来时路上那些可笑的幻想——她后悔了。她发现傅羽不如他,她终于念着他的好,会哭着抱他说想他——脑海里想的那些安慰她的话,此刻全成了扎向自己的刀片。
山风呼啸,都像在嘲笑他:宗政旭,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穆偶被他眼中的涩意逼得后退一步,指尖掐进掌心。
“当时是我走投无路。但我从没说过不还。我很……”感谢两个字涌到嘴边,却像裹着玻璃碴,哽在喉头,咽下便是血肉模糊的疼。
“你休想!”宗政旭彻底爆发,上前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穆偶,你休想就这么跟我撇清关系!就算这钱还了又怎样?我告诉你,没用!我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