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转千回,没想到孟开平直接唤了人来,不一会儿就按吩咐呈上碗碟——两张烧饼,一份糟鱼,还有一份腐乳。
毕竟只是个八岁孩子,见有荤腥,孟真章立时架不住腹内空空,两眼发直嘴发馋。孟开平在桌旁坐下,将筷子放在他面前。
“吃罢。”
孟真章知道义父不喜人扭捏作态,当下便落座,不再推脱,大快朵颐起来。
孟开平没动筷,他顺手捞起册《史记》耐心等孟真章吃完。孟真章见他专心看书,书的背面还写着什么越王什么勾践,心中原本藏着的话更不好开口了,只能埋头苦吃。
直到他拿起第二张烧饼,孟开平才出声道:“天回暖了,整日待在洪都没甚意思。过几月符夫人产子后,你便随夫人和弈哥儿去外头转转,多见见江河湖海。”
孟真章一直在家乡附近乞讨,从没去过九江以外的地界。闻得孟开平并不同行,还要与师棋一道,他当即呆道:“义父……我不走。”
孟开平卷起书,瞧见少年嘴边沾了几粒芝麻,失笑道:“我的话,你必须听。你近来学赋,那宋玉的《风赋》里怎么说来着?‘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有风飒然而至,王乃披襟而当之,曰:‘快哉此风。’’。此番你们将登滕王阁,亲见此景,一路东游,不好吗?”
嘴里酥香的烧饼直发苦,听罢,孟真章倒似要被丢弃一般,忍泪拒绝道:“不好。义父,我不想学赋了,我想跟着你打仗。”
孟开平平静回道:“我现下用不着你。”
被嫌弃没用,孟真章显然很受伤:“我会有用的!义父,我能杀鞑子!只要你教我……”
少年竭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孟开平打断他:“真章,不要因为弈哥儿耽误了自己。你这个年纪,光想着杀人报仇,日后是走不远的。”
孟真章十分惊慌,张口就欲否认,孟开平却道:“弈哥儿五岁上没了爹娘,自小流离失所,心结难解,我与夫人都待他有愧。真章,你莫怪他。如若将来有难,你定要拉他一把,他是夫人唯一的骨肉血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