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赵嘉明打断他的话,“什么时候的事情?”
事实胜于雄辩,江稚真也不愿再欺瞒好友,不得已承认道:“有三个月了。”
“上次说出去倒垃圾,也是从他家过来的?”
江稚真硬着头皮颔首,听见赵嘉明陡然闷声一笑,那笑带有深深的自嘲,黄连一般让空气都染上了苦涩的气息。
他心里内疚不已,连忙说:“嘉明,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但是你跟他似乎有点误会,所以”
赵嘉明仿佛根本就不想听他解释,“为什么是他?”
江稚真无从作答,感情这种东西,喜欢就是喜欢了,难以用具体的语言向第三方说明,但他还是希望赵嘉明不要因此加重与陆燕谦的矛盾,便轻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比较好,但就是他了。”
江稚真话里的对陆燕谦的认定听在赵嘉明耳里像一枚巨型导弹,瞬间把他的镇定炸得灰飞烟灭。
赵嘉明哮喘发作般嗬嗬喘了两下,突然扬声,近乎质问了,“你不是讨厌他吗,你不是说他这个人高傲自大,巴不得他早点从公司滚出去吗?怎么就决定是他了?”
这些话江稚真是说过,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而对一个人的印象是会随着时间和接触改观的,连江稚真如今再回想起来,都觉得两个水火不容的人能走到一块儿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现实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你永远都不会猜到上一秒发生的事情下一刻会是什么样的走向,譬如他一直把赵嘉明当成最好的朋友看待,可眼下,因为赵嘉明得知他恋爱后的异常,他却得重新审视赵嘉明对他的感情。
江稚真愕然地望着反应激烈的赵嘉明,那些因为太过于迟钝而无从发觉的东西终于要在此刻再也阻拦不住地呼之欲出了。
“稚真。”赵嘉明深红的双眼有隐约的水液在流淌,使得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股湿漉漉的水汽,“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我一直在等。我想亲眼看一看你,我想亲口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我想告诉你我不会跟秦家小姐定亲。如果你能喜欢男人,为什么不能喜欢”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江稚真急切地喊道:“嘉明,你不要再说了!”
他迅速地和赵嘉明拉开距离,近乎要退回安全通道去。他怕话说得太重伤害了赵嘉明,怕话说得太浅赵嘉明不能明白他的拒绝,但他必须用确切的话来给两人的关系定性。
江稚真咬唇道:“我们说好了的,不管怎么样,永远都要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最近的距离,最远的距离,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宣告了他们的不可能。
赵嘉明被他这句话击溃似的,别过脸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再看向他时泪水已经干涸,可痛苦更加清晰地从深处浮显而出。
“如果我说不呢?我不想再跟你做什么朋友,我不想明明喜欢你却假装跟你称兄道弟。”赵嘉明到底是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稚真,我已经跟家里人断绝关系,我回不去了。”
江稚真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这么一晃神,赵嘉明已上前握住他的双肩,以一种哀求的语气道:“昨天晚上,我跟我妈大吵一架,她说如果我再喜欢你,就让我从家里滚出去。我不要再听她的了,我不要再做一个连爱情都不能自己做主的傀儡。稚真,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江稚真全然未料赵嘉明会如此冲动,也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曾吟秋那么着急给儿子定亲。可是他在赵嘉明情不自禁想吻下来时重重地推开了对方。
江稚真慌乱道:“我想,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冷静一下。嘉明,我上班快迟到了,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讲。”
他说着,试图越过赵嘉明的身躯,赵嘉明却把他的路挡住。
赵嘉明的声音是那么脆弱而茫然,像在寻求一个没有答案的谜题,“可是,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