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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1 / 2)

假如说顾从酌寄回的书信是场美梦,那今时此刻更加让沈临桉不想醒来。

直到顾从酌停住脚步,站定在一处殿门外。沈临桉全然没留意周遭路径,加上脑子里正跑马,脚步没收住,整个人便撞上了顾从酌的后背,额头刚好抵在了顾从酌右肩胛骨的位置。

虽然力道不大,但这一撞也让他瞬间回神。沈临桉连忙后退抬头,看清眼前匾额上的字眼,已到了东宫专设的浴池。

隔着厚重的门扉高墙,仍有氤氲的湿热水汽从门缝里透出,幽香淡淡。

顾从酌被他撞了一下,身形微微晃了晃稳住。

他侧过身,看着眼神还有些茫然飘忽的沈临桉,好整以暇道:“殿下千金之躯,沐浴更衣这等琐事,也能劳动殿下亲自服侍?”

沈临桉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从庭中一路走到这里,始终紧紧牵着顾从酌的手没放。临到门前不松手,难怪顾从酌问他是不是要跟进去“服侍”!

“……兄长去罢。”沈临桉轻轻地说,“我去吩咐人把衣物送来。”

说完,他慢吞吞地将手指松开,指尖一点点从顾从酌的掌心往上滑,最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小指飞快地在顾从酌的指腹勾了一下。

“嗯。”顾从酌仿若未觉,转身走进了浴池。

沈临桉独自立在殿外。

微凉的夜风从回廊尽头吹来,卷动着他的衣袂。按理说深秋时节,天气渐凉,他身体又因这毒那毒格外畏寒,实在不该在此处久站。

远处的望舟端着什么物件路过廊角,一眼瞥见自家殿下孤零零吹风,忙劝:“殿下,外头风凉,您怎么站在这儿?仔细着了寒气……”

沈临桉倒是没觉着风有多冷,甚至手和脸还在发烫。况且吹吹风,恰好让他醒醒晕陶陶的神智。

他吩咐道:“望舟,你把我往日给兄长做的衣裳找出来,待会我送进去。”

望舟一愣,随即注意到沈临桉格外柔和明亮的眼神,再想想刚碰上的裴江照亦是如释重负的模样,登时猜到浴池里的人是谁了。

顾将军安然归来,殿下不知多高兴,那这点小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望舟遂笑应道:“这就去!殿下,顾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果然平安脱险回来了!”

说着,他就匆匆忙忙要去拿衣裳。

“嗯。”沈临桉闻言,眸光更加柔和,甚至还勾起了点淡淡的笑意。

只是不知他想到什么,笑意倏然一顿,叫住了望舟:“望舟,豁洛温乌山崩的消息,我们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望舟回想了一下,答道:“回殿下,约莫五六日前?”

是五日。沈临桉记得很清楚,问望舟不过是为了确认。

他又道:“半月舫送信来回,用了多少时日?”

“半月。”望舟这次答得更快,属实是八笼八转八宝盒给他的印象过于深刻。

可这话一答,望舟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们的人按最快的脚程,从京城到朔北大营疾驰折返,至少需要半月。豁洛温乌山崩不过五日,不提收整兵马、收拾残局,顾从酌怎会这么快就抵京?

浴池内,水雾朦胧。

硕大的汉白玉池壁浸润在温水中,边缘光泽温润,偶尔被水波漫过,又依依不舍地退去,水痕犹在。池水引自地下,是常年温热的活泉,水面上浮着零星花瓣,在池水里来回荡漾。

几盏壁灯嵌在池边的石龛,幽然亮光透出来,被浓重的水汽晕开,化作一团团暖黄迷离的光晕。

顾从酌背靠着光滑的池壁,只有腰部以下浸在池水中。水面恰好未及他紧实的小腹,水波轻抚着明晰的肌肉起伏,又被花瓣与热气吞没更多模糊的阴影。

他的上半身,则完全暴露在潮湿温暖的室内。

烛光与水光交织,映着他宽阔的肩膀与轮廓分明的背部。块状如垒突起,间或夹杂着数道或深或浅的疤,有小河一样的水珠顺着微凹的脊线流淌下来。又在碰到右肩斜跨至左肋的白纱布时,隐没踪迹。

纱布之下,隐约可辨出坚硬的钢板形状。腰侧另有一处包扎,纱布边缘渗着淡红的血丝。

伤处不好沾水,难怪他只将半身没入池水。

顾从酌拿布巾将血迹擦净,然后将沾了血的那面向内折,搭回池边。他向后仰靠在汉白玉壁上,闭上了眼睛,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带动纱布下的钢板边缘若隐若现。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因此,细微的开门声以及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好似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顾从酌阖着眼,没动。

脚步声最终停在岸边,相当靠近他的身侧。

来人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什么柔软织物被妥帖放在了他手边触手可及的玉石台,应是送进来的干净衣裳。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很轻,连浴池里的水波都要更响些。来人似乎矮身跪坐了下来,就在他背后,稍膝行两步就要跌进浴池。

氤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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