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璇也察觉了,开口说话都要再三斟酌。
晚膳摆上,谢璇殷勤地布菜,裴珩随意用了几口,便放下了银箸。
谢璇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要沐浴?”
裴珩抬眸,望向窗外的天色,天色已经黑了,屋内蜡烛点上,屋外有宫灯。
裴珩眸色一冷,他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备水吧。”
谢璇欢喜地应了,连忙吩咐宫人准备。
沐浴更衣后,两人躺在床榻上。
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留下床榻边的,将殿内照得朦朦胧胧。
谢璇躺在他身侧,等了许久,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她心中着急,犹豫一刻,大着胆子往他身边挪了挪。
她伸出手,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那掌心下的心跳沉稳有力,让她脸颊发烫。
她轻声唤道,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陛下……您已经许久未碰过妾了。”
裴珩正烦躁着,胸膛上骤然出现一只手,让他浑身都不舒服,他眉头一皱,抬手将她的手拿开,而后还觉得哪哪不对劲,就掀开被子,直接起身。
谢璇大惊,连忙跟着坐起来。
微薄的烛光下,谢璇看见陛下正在穿衣,脸色顿时变了。
谢璇慌忙下榻,赤着脚跑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和委屈:“陛下,可是妾哪里做得不够好?”
裴珩外袍已经披好,闻言看了她一眼,“无事,朕想起有一桩政务没处理完。”
谢璇怔了怔,稍稍放心了些,可心中那股委屈还是压不下去,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软声道:“这么晚了,陛下要不明日再处理吧?”
裴珩没有说话。
谢璇等了等,没等到回应,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她松开手,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那……妾明日就等着陛下来了。”
裴珩没有应,大步往外走去。
刘海正在外殿候着,方才听见内殿的动静,还以为陛下要行事了,正想着吩咐人备水,谁知没过多久,便见陛下大步走了出来,面色阴沉。
刘海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连忙跟上,跟在陛下身侧,心思百转千回,他抬眸觑着陛下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陛下,是回紫宸宫,还是……?”
裴珩脚步不停,没好气地道:“紫宸宫。”
刘海应了一声,心中却愈发疑惑。
上了轿辇,裴珩望着沉沉的夜色和回宫的宫道。
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似的:“在前面停一下。”
刘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前面……不就是景阳宫吗?
他心中顿时明了,陛下这是念着沈主子呢。
刘海连忙应道:“是。”
轿辇在景阳宫门前停下。
裴珩坐直了身子,正要起身下轿,刘海却忽然哭丧着脸禀报:“陛下,宫门……宫门下钥了。”
裴珩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眸望去,景阳宫的宫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那两扇朱红的大门在夜色中阖着。
裴珩的脸色顿时一黑,他重重地坐了回去,冷冷道:“起驾回宫。”
刘海连忙唱喏:“起驾回宫——”
轿辇重新抬起,缓缓离开景阳宫。
裴珩靠在轿壁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紫宸宫前,轿辇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