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要揭被子替她擦拭心口,钟嘉柔紧按住。
戚越勾起薄唇,指腹拭着唇角被扇到的一点疼:“被子打开,我给你擦洗。”
“我不要。”钟嘉柔不再看他,“我今夜不要见到你……”
戚越捏住她下颔,迫使她凝望他,挑眉道:“你把老子打成这样,还不解气?”
钟嘉柔眼睫微颤,瞪着戚越。
她方才难堪极了,在他抱她回床榻时的确一巴掌扇了他。
戚越明明瞧见了,却未躲。
那一巴掌稳稳落在他面上,竟起了掌印,钟嘉柔自己都没料到她会扇得这么重。
可是这一巴掌跟他方才行径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她身前现在都还疼着……
钟嘉柔杏眼移开,心间还是酸涩。
她是正妻,接受不了夫君这样荒唐的作风,鼻腔一酸,她眨着睫毛,不欲在戚越面前掉泪。
戚越却道:“你觉得哪里委屈?你说,我听。”
“我已说过的,你却未听。”钟嘉柔鼻中酸酸的,热气涌上眼眶,垂首埋进被子里。她不是爱哭的人,这一年却为了陈以彤,为了突然改变的这桩婚事频频掉泪。
她不欲在戚越身前流泪,却还是忍不住今夜这番羞辱,掉下来眼泪来。
戚越沉吸口气,嗓音低沉:“钟嘉柔,我不觉得这是不敬你。如果今夜因为我这样行事你觉得委屈,那我们将话说开,我不止今夜想干这个,明夜,往后每一夜,我都要干这个。”
“老子是你男人,不是太监。”
“可是你弄到了我脸上……”钟嘉柔委屈地啜泣起来,想着方才还是害怕,也讨厌那瞬间狠戾的戚越。
眼泪流到面颊,烫烫的,像戚越故意弄到她脸上时的滚烫。
她真的很讨厌他这样。
戚越喉结轻滚,钟嘉柔埋在被中,乌发盖住纤柔脊背,她小衣早就不知道被他方才扔哪去了,披着那薄纱舞衣,白皙肌肤朦胧透在烛光里。平心而论,面对此刻的钟嘉柔,戚越现在更多的是将她再来一遍。
她方才在那方妆台上娇媚含春,美眸潋滟,翕动的红唇里都是求饶。他生来为善,除了学武那些年杀过几个边境蛮夷与匪徒,从未有如方才那一刻恶劣。
眯眼睨着镜中春色,戚越想把骨子里被钟嘉柔勾起的恶劣都尽数给她。
钟嘉柔哭声细碎,并不想被他瞧轻,也不想惊动下人,低泣压抑着。
戚越跪坐到床榻,强拽过她。
一张白皙娇靥哭得又湿又红,戚越抿唇擦着她眼泪,耐心哄道:“宝儿,这不是什么委屈,你下次可以弄我脸上,我给你舔……”
啪。
戚越右脸颊也喜提掌印。
……
今夜钟嘉柔好不容易沐浴一番睡去。
戚越却未入睡,单手取了外袍披上,行去账房清算剩下的一堆账目,一直到翌日清晨。
钟嘉柔早起未见戚越,也不过问。
她现在不想理他。
她昨夜才决定给他点颜色,他却真如话本里说的拿点颜色就开染坊。
用过早膳,她照常行去账房,翻阅那些账册时却怔住。
戚家剩余的繁琐旧账都已经清算完了,六十三册,按她最快的速度也要八个时辰。
上面潦草的字迹她认得,是戚越的字。
原来他昨夜未归,是来这里开染坊了。
秋月高兴道:“没想到世子竟把这些旧账都算完了!世子算术好生厉害啊!”
春华也道:“世子竟没告诉夫人么?算这么多账册,想来要熬一整夜的。”
钟嘉柔心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论维护她,戚越是真做到了,甚至比她姐夫做得还好。永定侯府大房的长姐也是许了一门殷实的亲事,姐夫会陪长姐回娘家,处处维护,但长姐也还是会在回府与大伯母私下相处中诉苦,说姐夫为新纳的妾室当众训了她一句,未给她正妻颜面。
这方面戚越比她那姐夫强数倍。
但他夜间……
钟嘉柔抿了抿唇,放下账册,不愿因这一点甜头向戚越低头。
“收拾一番,带上田庄账册,今日去田庄看看。”
钟嘉柔不欲留在府中看戚越那张脸。
……
几日没来田庄,钟嘉柔种的酪酥已窜了半臂高,叶子宽大油绿,生出花苞。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微风里全是草地与野花的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