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请我来,那我自然就是客。”
“谁请你了,你别自作多情。”
白衣笑而不语。
无尘的眼皮抖了抖,不敢置信地看向九歌,九歌抱着胳膊,点点头:“是卢大师请他进来的,之前你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的时候。”
黄泉众人为一星天挡住了肆虐的妖魔,白衣也倾力相助,卢明冶等人对他很是感激。
一星天不同于其他城池,没有王朝的立场,正邪善恶在这里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们有自己的判断标准:白衣和黄泉的所作所为帮了一星天,那他们就是朋友。
请朋友进门做客,理所应当。
无尘大吃一惊:“卢大师就不怕他为非作歹?”
这毕竟是曾与覆水间为伍的人,称一句“魔头”也不过分。
“为非作歹,好提议。”白衣收起扇子,笑容诡秘,“我是先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呢,还是先把这大家伙给拆碎了呢?”
“你你你……你休想,若是伤人,我不会饶了你的!”无尘浑身紧绷,警惕地盯着他,像是白衣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拼命。
“小活佛,杀人会破戒的。”
白衣摆摆手,朝着里面走去。
无尘震惊,手忙脚乱地比划:“他,他他就这样进去了?你不拦着?”
“他在骗你。”
“谁说的,我可从不骗人。”
都走了那么远,也不知道白衣是怎么听到他们说的话,还插了一嘴。
无尘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九歌宽慰道:“放心吧,他不会对一星天出手的。”
“你怎么知道?”
“丹书白马之约前,风云舒曾在一星天小住,据说他很喜欢这里,想等事情结束后就卸任星月城城主,然后搬来一星天,可惜……”
可惜他没等到那一天。
无尘哑然,一阵心酸,白衣是因为风云舒才留下黄泉标记的吗?
或许白衣与风云舒的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刻。
就像他们五个一样,同生共死,三观……无尘心一紧,又想起和顾半缘的争执。
在花折枝刻意安排的回溯幻梦中,他和顾半缘大吵了一架,身为九霄观的独苗苗,顾半缘不能接受一个选择致使九霄观被灭门的结局。
一面是师门,一面是挚友,顾半缘夹在二者中间进退两难,支持任何一方都不对。
无尘知道顾半缘的为难,但他控制不住对优柔寡断的顾半缘发火。
揽星河和魔王打得有来有回,无尘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越发为他感到不值。
就连顾半缘都无法坚定选择,那在云荒大陆上会有多少人盼着揽星河活下去呢?
“时间差不多了。”九歌低语。
无尘不解:“什么?”
“我该去替换大人了。”说着九歌就飞了出去,目标直指战局中心。
他的动作太快,无尘来不及阻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相互制衡的战局已经被打破,与魔王缠斗的人换成了九歌,揽星河则抱着相知槐朝城内飞过来。
九歌牵制住魔王的时候,黄泉的人也撤进了一星天城内。
揽星河远远打了个招呼,放下相知槐就走,折返回了城墙上。
“他这是去做什么?”
“敌人不是魔王,当务之急是解决肆虐的妖魔,阿黎要布阵。”
“布阵?”
相知槐不愧为最了解揽星河的人,一句话不说都能领会揽星河的打算:“这是不动天遗留的祸患,他不会放任不管的,要想彻底肃清妖魔,必须要用自踏雪布下杀阵。”
无尘讶异:“自踏雪不是戒尺吗?”
揽星河拿着的分明是一把长刀。
相知槐沉默了一瞬,轻声道:“自踏雪最初是一把长刀,在阿黎一刀破天之后变成了戒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回溯过前世的无尘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当初四海万佛宗和九霄观做的太绝,揽星河被洗脑严重,连武器都向着公平正义的方向转变。
看来这一趟分别,不止有他记起了旧事,就连揽星河和相知槐也想起来了。
无尘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感情,他想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守得云开见月明”,阴阳相隔的有情人终于再见,当初的遗憾也得以弥补。
揽星河要布的是杀阵,想要一次性肃清云荒大陆上的妖魔,只能用这个办法。
好在他得到了北疆之心,不然还真没办法支撑这么大的阵法。
揽星河拿着那颗果子,想起相知槐塞给他时的眼神,恍然间有种一切早已注定的感觉。
陨星树赐下这份祝福,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一刻?
逃窜的妖魔是揽星河舍不去的责任,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才能安心抛下神明的身份,和相知槐逍遥快活。
果子不会给出答案,但他有很长的以后,可以去重见天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