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支撑浮屠塔,我们也沦落至此。”
在说到神明的时候,戒律长的视线看向了揽星河。
他知道揽星河是不动天里真正的神明。
书墨心中疑窦更深,在揽星河和戒律长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戒律长,你怎么会来这里?”
戒律长看看揽星河,又看看相知槐,认命了一般,沉沉地叹了口气:“我来了却一桩心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在问揽星河。
揽星河没答,往一旁走去,戒律长跟在他身后,离开前冲相知槐和书墨点点头,嘱咐道:“你们师父现在万域京,若是方便,给他传个信。”
相知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朝闻道:“应当是冲着你们去的。”
书墨自然知道,他们与朝闻道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实打实拜过师,在关键时候,也是朝闻道让玄海护送他们进入万域京。
“要传个信吗?”
传信不难,但朝闻道和不动天势同水火,揽星河的身份又摆在这里,书墨一时之间有些为难:“先看看他们聊的怎么样吧,对了,槐槐,揽星河以前和戒律长有什么过节吗?”
相知槐也在纳闷:“没听阿黎提起过。”
“那揽星河怎么阴阳怪气的,好像戒律长抢了他夫人……”
揽星河的夫人就是相知槐,戒律长当了相知槐的师父,某种意义上,也不能说他的比喻毫无道理。
当然这话不能对相知槐说,书墨打着哈哈:“我的意思是,他俩看起来看起来怪怪的,戒律长好像对不起揽星河一样。”
相知槐没有在意他的调侃,颔首:“的确,阿黎平素里为人和善,断然不会这样噎人。”
“为人和善?”书墨怀疑他形容错了,揽星河哪里与“和善”沾边?
相知槐一脸无辜,像是在问“有什么不对吗”。
书墨深吸一口气,好吧,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可以理解相知槐的睁眼说瞎话:“你猜他们两个在聊什么,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书墨好奇地翘着脑袋张望,猝不及防对上揽星河的视线,心里一咯噔。
只是一个简单的抬眼,就将书墨吓得差点摔回海里。
“阿黎生气了。”相知槐眉心紧蹙,“他不想让我们知道在说什么。”
书墨心说你不说我也看出来了,拍了拍胸口,很识时务:“那咱俩离远一点,我刚刚看到脚下有鱼,走,咱俩去抓几条,到时候烤着吃。”
揽星河看着书墨将相知槐拉走,正视了一眼面前的人:“不是要了结你的心事,怎么还不开口解释?”
他面无表情,语气比方才还要冷上几分,不难听出其中的怒意。
戒律长攥紧了手:“当年的事,是我不该。”
“不该?”揽星河呵了声,语气嘲讽,“当年你无端卷入往生之界,我送你离开,可你呢,一边伪装纯良向我打探消息,一边谋夺我所爱之人的一线生机,当你拿到那颗玲珑心窍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不该如此?”
仿佛又回到了一刀破天的时候,他们在往生之界相遇。
怀抱着爱人的神明浑身浴血,踽踽独行,那双冷厉的眸子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在他的眼中,能够看到被期待着的人生。
但那份人生,却被无情的剥夺了。
不动天与覆水间被分开之初,魔气倾泻,天地变色,但鲜少有人知道,在神魔被划分的伊始,北疆诞生了一颗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心”。
凝聚了北疆千百年来的力量,终日受灵气与魔气的灌溉,这颗心强大无比,能令人起死回生。
一刀破天的不是神明,而是为了这颗心而来的痴情种,他怀抱着所爱之人在往生之界徘徊,就是为了得到北疆最珍贵的力量,来复活挚爱。
他从来都不想做什么神明。
“我送你出往生之界,你却联合了因,趁我重伤进行偷袭,致我失忆,毁我爱人复活希望,我与他这百十年的蹉跎苦楚,怎是你一句‘不该’可以勾销的!”
揽星河怒斥出声,狂暴的力量从他身上倾泻而出,震得方圆百里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汹涌的暗潮裹挟着怒意,将戒律长包裹在其中。
“你欠我们的,便是抵命也偿还不了!”
戒律长哑然,讷讷道:“是我不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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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该,可老衲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了因大师双手合十,长叹一声,“这么多年,老衲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会是二位施主远道而来,阿弥陀佛。”
江一心挑了挑眉,斟酌道:“那大师是承认了,当年是你主动找上戒律长,送他去北疆,入无间,与神明相见。”
了因大师一生美名,慈悲为怀,被称为人间活佛,世间千万人都说不出他一个错处。
戒律长讲述的事情太过离奇,江一心敬重了因大师,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哪有什么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