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继承了荣娘子的聪慧温良,同时也继承了邵家主的狡猾算计。两相平衡之下,反倒催生她极强的自保能力。她不因过分善良而被欺辱,狡猾算计时心间又始终有温良把着底线。也算是件好事吧。
余下的时日,岑镜和厉峥照旧每日忙碌。
天气越来越暖,京城好些地方的玉兰都开了,草地与树木也抽出大片的嫩芽。
如今虽忙,但好在新宅子里该计划的都已经计划完成,如今只需每日过去安排下匠人们的餐饭,监察一下施工的进度。购置的家私也开始陆续往家里头搬。
厉峥自那日起便恢复了每日晨起练武,虽不曾用立锁,但他眼看着他消瘦下去的身子,再复如从前般逐渐健硕起来。岑镜
瞧着,心里很是高兴。
三月中旬,严世蕃案子的判罚,也在此时轰动京城。
正月时,林润在徐阶的运作下,点一千二百水兵顺江而上,抵达袁州府分宜县。袁州知府推官郭谏臣,引着众人亲自带路,查抄了严世蕃和罗文龙府邸。
他们从严世蕃府邸翻找出私造的龙袍,并通倭信一道坐实了严世蕃谋反。
三司会审,严世蕃高呼冤枉,但所有证据齐全。受贿行贿的账册、操练私兵的营地、通倭谋反的信件与龙袍。严世蕃辩无可辩。
嘉靖帝亲自在判决文书上批红:“此等逆情,天地不容!”
横亘两年的严世蕃案,终于落下结果。严世蕃与罗文龙,判四月二十五日,西市斩首。
听到消息时,岑镜和厉峥正在新宅子里安排家具的摆放。听完这些判决后,岑镜心间也不断地泛起疑虑。现如今,她也辨不清,严世蕃到底有没有通倭谋反。
初入诏狱时,她以为她能靠着手里的本事叫真相大白。可现如今她方才发觉,人与人之间的相斗往往是用尽手段。真相与公道,似是存在,又似是不存在。或许黑与白之间,那大片的徘徊与纠结,才是这世上人心本来的样子。
三月十六这日,上午二人照旧去了新宅子里。看了下施工的进度,安排了下匠人们一日的餐饭与茶饮。看着时辰差不多,便回了家中吃饭喝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