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疑的珍视。
“疼吗?” 他低声问,目光却紧紧锁着许栖寒低垂的脸。
许栖寒摇摇头,指尖传来的刺痛远不如心底翻涌的旧日浪潮来得汹涌。
南宇。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刻意不去回想的记忆。里面涌出的,是多年来舞团里混合着汗水、雄心,以及……冰冷刺骨疼痛的画面。
那时的南宇,是舞团里和他风格最相近、也是竞争最激烈的对手。两人几乎同时崭露头角,天赋与努力都不相上下。
首席的位置只有一个,明里暗里的较劲在所难免。南宇外表斯文内敛,待人接物挑不出错,但许栖寒能感觉到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审视和计算。
他们也会一起排练,探讨动作,甚至互相纠正。气氛微妙地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和谐。许栖寒曾经觉得,或许他们可以成为亦敌亦友的存在。
直到一年前,在一场重要演出的领舞人选的选拔之中,两人同样全力以赴的去竞争。
可是在某天训练时,排练厅只剩下他们两人加练。一个需要连续空中旋转接高难度落地的动作,许栖寒练了无数次,力求完美。
南宇当时在旁边休息,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栖寒,你落地时的重心似乎还可以再往前压一点点,视觉冲击力会更强。”
许栖寒不疑有他,在又一次起跳、旋转后,尝试将落地重心调整得更“前”。就是那一下,膝盖传来剧痛,伴随着清晰的砸落声。他摔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舞衣。
南宇第一个冲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大声呼喊着找人帮忙。混乱中,许栖寒疼得视线模糊,却仿佛捕捉到南宇转身时,嘴角一丝飞快敛去的、难以形容的弧度。
是错觉吗?还是疼痛产生的幻觉?
后来诊断结果出来,韧带撕裂,伴有轻微的骨裂,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的恢复期。于是,南宇顺利获得了那场演出的领舞资格。
许栖寒从未去向他寻求过什么答案,甚至没有想过要怎么样。可是南宇那边,却开始单方面的疏远他,并开始释放敌意。
见对方态度如此,许栖寒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住。于是,两人变开始了无声的针锋相对。在练习室相遇,也是无视对方。
一年过去,许栖寒的伤早已养好,只不过,还是落下了后遗症。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实在是数不清,所以他也早已习惯。
新一任首席选拔即将开始,许栖寒加强训练的同时,也一直在调理着旧伤。
可是,这一次还是只差一点点。比赛前,他照常站上彩排过无数遍的舞台。他熟练,自信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可他闭着眼都能知道哪一块砖在哪的舞台,却毫无预兆,突然下降,还没来得及感受双腿的疼痛,他就晕了过去。
在医院醒来时,医生委婉表示,他的伤即使恢复,可能也无法再承受顶尖舞者那种强度的训练和表演了。他的舞台,在即将登顶的刹那,轰然倒塌。
没了许栖寒,南宇甚至不需要再像之前那般努力,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登上首席之位,在那场选拔演出中大放异彩,此后一路平步青云,成为舞团新的台柱。
许栖寒则黯然退场,复健过程漫长而痛苦,身体上的创伤或许能愈合,但心理上对那个舞台、对那个夜晚、对南宇那句“建议”的怀疑,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心里。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场不幸的意外,连许栖寒自己,在无数个夜晚的自我怀疑后,都快要被这种“无证据的猜疑”折磨到说服自己接受“意外”的说法。
只有陈宴,他最好的朋友,一直坚信其中有蹊跷。陈宴脾气火爆,也没少和南宇起冲突,但都限于口角。像今天这样直接动手……
许栖寒知道,陈宴一定是拿到了什么,或者确信了什么,才会如此失控。
“许栖寒。” 云烁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回忆里拉回。云烁已经处理好了他的伤口,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