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你纳闷地抬头,阮郁也正盯着烟花不知道想什么。
绚丽彩光在夜幕下飞逝,你拍拍他,想说蔡家两个妹妹刚带着一个流民小孩走了,要不追上去看看。
阮郁转过脸,神情不轻松地说了什么。
“什么?”你没听清,因为城门外此刻也爆出了奇奇怪怪的巨响。
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声,不是人声,像老鼠争先恐后觅食的吱吱声,是错乱的语言。
阮郁拽着你向反方向跑去,这回真是他自己拉的你了,你还愣愣地,受怪声吸引地回头。
不对,不是老鼠,是人,是很多很多人在撞门。
“一、二、一、二……”
人声汇集成号子,一下一下击打城门。
那扇巨大的深红木门终于不堪重负,尘土四扬…然后是密密麻麻的,争抢着涌入城内的,像是蚂蚁…老鼠…总之不通人性的东西。
可他们真的是人。是蓬头垢面,光着脚,衣不蔽体,被天灾折磨到失了人形的人。
你震惊到说不出话,头一次对河东大灾有了具体认知。
阮郁熟悉城中布局,拽着你直接拐进小道。
那是你最后一次回头,因那一眼,一路上再说不出一句俏皮话。
涌进城的是一张张饥饿癫狂、看不出本来生活轨迹的脸。是一张张扭曲、闪烁精光的脸。如果从城上投下一块糖,绝对会被争得渣都不剩。
就在几个月前还不是这样,旱灾发生前,他们本与洛阳城内的人享着同一轮圆月。
现在,洛阳变成那块将被大快朵颐的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