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想当面告诉藤咲,不是这样的。他的妹妹梨华,根本就是恶魔转世。可爱什么的,和她完全搭不上边。
「我以前只和杰说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曾经有一个弟弟,他的名字叫做海月。」
悟从未听说过藤咲的弟弟,平时,他也不太关注同学们家里的内务。不过,你怎么只和杰说悄悄话(?),太过分了,我必须也要听一听。
抱着这样的想法,悟总是挤进别人的队列中。硝子偶尔会把他当成陀螺一样抽出房门,灰原雄会高高兴兴地将他和七海的悄悄话全盘托出,而藤咲——每当悟挤进人堆,他就停止了声音。
「我弟弟他,在还没学会说话的年纪就离开了。素美夫人(一直照顾弟弟的夫人)说,他睡得很安稳,平日里也不吵不闹,是个难得的乖乖孩子。」
「在大家离我而去之后,我一直都感到寂寞。有时候我会想,只要有人握着我的手的话,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会信赖他的。」
「在那之后,我一直虔诚地向神祈祷着。这很可笑吧?在咒术师们拼了命地维护普通人的世界里,我竟然在向从未降身过的神明大人祷告。但是,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小妹们被勒令禁止与我来往,小妹的父亲,越来越仇视我的存在,直哉也一天天地尽说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唯有将心思投入祈祷中,我才能从这无聊的生活中摆脱。」
「或许是我的诚信祈祷感动了上天,我失去的一切全部都回到了我的身边。」
捏住第一张信纸的拇指在纸页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看着这一连串的充满了神鬼的内容,五条悟感到有些不妙。他总感觉,禅院藤咲所写的这些内容有些诡异。
第二页信纸的内容开始了。
「我曾在梦中握着母亲的手,我们沿着春暖花开的地方走了很久,很久,梦中的每一秒钟,都有着千年般的长久。梦的最后,母亲让我等着她。」
「我真的一直在等待,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对我而言,失去家人的每一个瞬间,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但是,我的等待是有意义的。」
「母亲她有所变样,她说,这是一种代价。当然了,在我心目中,她依然如之前那般美丽。直哉他竟然说我疯了,我知道,这是因为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才如此地数落着我。他总是如此,哪怕过去了十年,依然没能稍微更变身上的脾性。」
「我变得比之前要温柔了,对不对?如果是从前,我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我仍然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狠狠地嘲笑着我的脸。」
“不是挺漂亮的吗?”悟回忆着禅院藤咲的形象,总是一张冰天雪女般的素白面容。五条悟曾经和夏油杰跑到北海道去收服传闻中的雪女咒灵,她也有着雪白的长发与雪色的脸蛋。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将周围的一切化作冰天雪地。
信上接下来的话,则向悟解释了他持有的疑惑。
「其实我过去长得相当之丑,大概是十四岁的时候吧,突然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如果说,认识我的人先认识到的是之前那张脸的话,恐怕我们之间也不会有多少共同话题了吧。」
「老实交代,你当时是不是一直盯着我。」
悟自言自语,“哈?有这回事吗?”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去。
「在母亲回来的那一天,我的弟弟也重新出现在我的身旁。他还是如此的健康,很少作弄人家似的哭闹。虽说他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人类如果转世投胎的话,绝对会变成另外的模样的。男人会变成女人,女人会变成男人,动物会转世成人类,人类当然也有可能转世变成没有灵智的动物。可无论如何,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着他。我会好好地对待他,比对待花更加温柔地对待他。」
「直哉他最近开始沉迷于拍摄。虽然我想拒绝,但是他还是强硬地拍下了各形各色的相片。然后呢,有一张关于我弟弟的照片,无论如何我都想给你看一看。」
五条悟翻过一页。
「这也太失礼了吧!我可不想听你的家庭故事哦!」
「如果是你的话,兴许会这么说吧。不过,既然你已经翻到了这一页,那么再说这句话已经来不及了。」
看到这行特意打了感叹号的文字,五条悟的嘴角向上扯了扯。他拾起耐心,可那有如被邪祟侵蚀的心情如影随形。
信纸当中夹着一张崭新的相片,看起来是刚刚洗出来。怪不得信封摸起来有些硬邦邦的……五条悟将相片抽了出来,胶卷相片看上去有一种相当复古的感觉。
相片的中央几乎没有聚焦,光是看上一眼就知道这并不是特意拍摄的相片,只是刚好拍好了这一幕而已。
画面中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人的脸,只有一个无脸之人的上半身。相片的大小刚好从颈口处断联,五条悟只能看到对方身上所穿着的绣有竹纹的寝衣。凭借显眼的肤色,他断定,在画面中被裁去头颅的人正是禅院藤咲。
在这个身形的旁边,有一个被抱在怀里的婴儿。看不清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