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圣恩。”
直起身后,闻尘青垂下眼,在心中默默腹诽,不知道为什么每到这个时候大家都特别有默契的能够异口同声说一样的话。
好奇怪,好像有些反应像dna一样刻在骨子里了。
开场之后,宴会流程按部就班。
因为新科进士需要向座师敬酒,所以状元打头,闻尘青手里端着一杯酒缀在陆鸣眷后面。
糟了,今天只顾着高兴了,忘记还要向司璟华敬酒了。
闻尘青心里有些紧张和忐忑,但不多。
因为她觉得司璟华就算平时表现的再怎么癫,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多做什么。
——毕竟她现在只会悄悄摸摸在夜里做些没素质的事情。
更何况,她也不要去设想人家一定会做什么好吗?那样也太自信了吧。
种种念头在闻尘青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跟着前面陆鸣眷的步伐,眼看着前两人都表示过了,该轮到自己了。
闻尘青控制着呼吸,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托住酒杯,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恭谨地念出和前面两人无甚差别的敬酒词。
“学生闻尘青,叩谢陛下圣恩,今日得登甲科……”
一套标准的敬酒词,无新意无差错,闻尘青说的时候全程目光都落在对方身前的案几边沿,和对方毫无对视。
司璟华的脸上挂着雍容而适度的微笑,目光落在闻尘青身上。
从这个角度看,她能清晰地看到闻尘青低垂的眉眼,绯色袍服衬得她肤色如玉,清艳风流。
端起自己的酒杯,司璟华的指尖在玉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底蠢蠢欲动,声音却仍旧平稳,只是开口时似乎比方才沙哑了一点:“望尔日后入朝,能秉持才学为朝廷尽心效力,这杯酒,本宫代陛下贺闻探花蟾宫折桂。”
“殿下教诲,学生铭记,必不负圣上与殿下期许。”
闻尘青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正依礼准备退下给后面的人让位,手臂微抬。
就在这个礼数要完成的电光火石间,司璟华也恰好欲将酒杯送至唇边。
她持杯的手腕几不可查地向外一偏,动作十分自然,仿佛只是饮酒时的一个随意角度调整。
刹那间,闻尘青感觉到自己因持杯敬酒而裸露在袖口外的一小片手腕内侧的皮肤被什么轻轻剐蹭摩挲了一下。
触感一掠而过,如同被羽毛拂过。
但闻尘青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指尖猛地一颤,险些没拿稳手里的空杯。
只庆幸里面的酒喝完了,不然要洒她一手,当场失态。
她倏地抬眼,惊愕的目光撞向司璟华。
对方已完全收回了手,姿态安然,唯有和她对视的双眸疑似像含着引/诱的钩子般直直地盯着她。
她简直是故意的!故意撩拨自己!
闻尘青只感觉血液仿佛瞬间冲到头顶,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薄红。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此人简直是疯了!
被人在这样的场合当众撩拨,闻尘青明明是被动的,心底却不自觉涌起一股恍若在偷偷调/情的心虚感。
回过神来闻尘青在心底唾骂自己,你是被那个人给影响了吗?什么用词啊?!调/情个屁,谁同意了?!
强装着镇定说了句学生告退,闻尘青看到对方道貌岸然地微微颔首,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
“装货!”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的,后背紧紧贴着椅背,喝了一大口面前的茶水,才勉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紧张和羞耻。
陆鸣眷凑过来低声问:“你方才紧张了?我看你的脸都红了。”
此紧张非彼紧张罢了。
闻尘青用同样低的声量道:“被你看出来了……毕竟对方身份尊贵,又是代天子贺酒,我压力是有点大,加上人多,酒气再一蒸,有点热。”
她说着反手贴了贴脸,仿佛真的是被热气熏的。
陆鸣眷理解地点头:“确实,我刚才心也跳的厉害。不过你表现的很好,我看那位殿下也对你颇为嘉许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