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两天提起的那个戏班子,下午才开戏,正好她们上午可以先去附近踏踏青,赏赏春。
“这附近有座阳白山,听说里面的玉兰开的十分漂亮,花开时如玉盏擎碧空,清香远溢,风月无边。”
司璟华素手指了指她身旁放的东西:“这是何物?”
“作画的东西。”以前学了点画画的闻尘青说,“若有需要,我可以在白玉兰下给你作画。”
司璟华讶然:“你还会作画?”
自古以来,诗讲究“言有尽而意无穷”,画则要“气韵生动”。
诗与画都追求意境和神韵,而闻尘青此人精通律例,却不善作诗,勉强写出来的也颇具匠气,让人看了只想摇头,叹一声孺子不可教也。
所以她实在想象不出闻尘青作出来的画会是什么样子的。
听出质疑的闻尘青小小的不高兴了一下:“当然会,不信你就看吧。”
她其实是想记录下来和阿衿在一起的美好瞬间,奈何某人竟然在开始的时候就抱有怀疑态度。
……
“如何?让我看看。”
玉兰树下,看着画作,闻尘青难得地怀疑了一下自己以前的记忆是不是美化了。
她飞快地抬手掩住画卷,抬头看着面前的人,说话难得失了底气:“有点配不上你的仙姿玉貌,阿衿,还是不看了吧。”
“哦?”司璟华似笑非笑,摊开掌心,“不行,拿给我瞧瞧。”
闻尘青目光闪烁的把所谓的大作递上去。
在她拿起所谓的炭笔作画、用树枝对着她上下比划时,司璟华就已经疑窦丛生了,等真的看到所谓的画作时,她沉默良久。
画上的人头颅精巧,身躯奇异。
这画法在司璟华看来十分陌生,明明笔墨走势欠缺神韵,匠气扑面而来,可却十分逼真,栩栩如生。
简直是美与奇的怪状结合。
“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还是你画着便不耐烦了?”
闻尘青冤枉道:“是我高估自己了,只会画脸和头,忘记身子怎么画了。”
唉,都怪以前上兴趣班的时候学艺不精。
她蔫蔫道:“我高估自己了。”
明明玉兰树下,风过花落,阿衿站在那里,可谓是丰姿冶丽,绝世无双。
她画的那是什么啊!也就上半身勉强能看,氛围感完全没有凸显出来。
司璟华又仔细端详了片刻,拍了拍闻尘青的头,含笑道:“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仔细一看,还是很厉害的。这幅画我收下了。”
闻尘青直起身:“真的?”
“自然。画作我会好好收藏。”
闻尘青抿起唇笑了,抬手摘下她乌发上的玉兰花,探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卿卿,你真好。”
这个爱称完全相当于现代的“宝宝”,闻尘青说完有些害羞,不自在地连忙蹲下收拾散落的东西。
司璟华一怔,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摸上如春风拂过的唇,念及闻尘青的那个称呼,无端像品了蜜一般,唇齿间微微发甜。
她们又相携着在附近逛了逛,闻尘青想起同窗曾说过的阳台山上有个寺庙,便问阿衿要不要去逛逛。
“寺庙?”司璟华古怪地看了眼闻尘青。
“对啊。我听同窗说里面上香拜佛还挺灵验的,你若感兴趣,我们可以去看看。”
妖鬼之物主动要去拜佛?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闻尘青是又犯傻了还是胆大妄为。
司璟华拒绝了:“算了,我没有兴趣。”
“行,那我们绕过这座桥就可以下山去遥定了。”
两人往回走,路上司璟华问:“你信佛吗?”
闻尘青摸摸下巴思忖道:“我比较灵活,有时信有时不信。”
“这是何意?”
“就是对我有用的话就信那漫天神佛,无用就不信。”
司璟华听到她的大胆发言,忽地笑了。
闻尘青也知道自己的发言对于古代人而言有些狂妄不敬了,可阿衿的反应也有点奇怪。
“你不觉得我的话有些奇怪吗?”
司璟华的笑意已经敛起来了,淡定自若道:“有何奇怪?为我所用者,才有信的价值,本该如此。”只有庸人才会将希望寄托于漫天神佛。
闻尘青欣喜地看着和她思想同频的阿衿:“说的好棒。本来就是这样,要信就信切切实实的东西,虚无缥缈的东西听听就算了,人还是要靠自己。”
她觉得自己和阿衿的心又贴近了几分。
毕竟恋爱相处,不仅要看感情,还是要讲求三观的。
下午闻尘青又带着阿衿去看了她从前会喜欢的戏,不过奇怪的是阿衿的兴致好像平平。
闻尘青想了想,可能是今天的戏唱的不够精彩吧。
回去前她让逛了大半天的阿衿在马车里等她,又去买了些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