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丁母伤神不已的时候,又有访客叩开了丁家的大门。
“娘子是……”丁母疑惑地打量着门前的陌生女子。
“婢子名唤白芨,”来人不慌不忙地自我介绍,“之前是谢府的侍女。”
丁母恍然:“我好像听阿莹提过你的名字……”
白芨向丁母深深一福:“本该早些登门拜访,奈何主君临去前将好几件事托付给婢子,以致拖延至今。还请夫人恕罪。”
丁母连称不敢,然后才问:“你今日是……”
“主君曾经留下几句话,让婢子转达给丁侍御。不过侍御最后一次去我们府中时情绪激动,奴婢担心侍御并没有听进去。”
丁母微微踌躇。一方面她忧虑丁莹见了白芨又会情绪大恸,并不情愿让她们会面;另一方面,她又怕拒绝了白芨,会再次给女儿留下遗憾。
思考良久,丁母方道:“我去问问她的意思。”
白芨并不意外,起身施礼:“有劳夫人。”
丁母去了丁莹房中。没过多久,她便返回:“她愿意见你。请随我来。”
白芨跟在她身后,走向丁莹的房间。到门口时,她忽然又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递向丁母:“对了,主君托我将此物交还给夫人,以及……代她向夫人道声谢。”
丁母接过一看,正是她之前为谢妍求的护身符。
“主君说,辜负了夫人一番好意,但愿来生结草衔环,报答夫人。”
丁母怔怔望着掌心的护身符,忽然垂泪:“我不要她结草衔环。我只想我的孩子好好的。”
面对这拳拳爱女之心,白芨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只能沉默不语。
好在丁母很快便收了眼泪,轻轻推开房门:“请进吧。”
白芨又向她微微一躬身,然后才低首步入房中。
丁莹依然卧床。不过白芨进来时,她已经坐起身。或许是身上乏力的缘故,白芨入内后,发现她正闭目靠在床头。
算来白芨与她也不过十来日未见,在看到丁莹之前,她万万没想到丁莹会憔悴如斯,不但满脸病容,还消瘦了许多。她心中震惊,以致于迟疑了片刻,才轻声唤道:“丁侍御。”
丁莹睁开眼睛,静静望着她。
在白芨的印象里,丁莹是个温和坚韧的人,在自身情绪的掌控上甚至胜过谢妍。无论什么样的困境,她都能从容面对。她从未见过丁莹这死水一般的眼神。
“侍御还须保重身体,”她忍不住出声劝慰,“否则主君在九泉之下亦不得安生……”
丁莹没有回答,而是用低沉的嗓音问:“她让你带什么话?”
白芨垂目:“主君让我向侍御说声对不起。”
“就这样?”
“还有……”白芨续道,“虽然她言而无信,但侍御向来言出必践,还望侍御信守承诺,日后好好生活。”
“还有吗?”
“如果侍御恨她……也是她咎由自取。恨她也好,忘了她也罢,她只希望能让侍御好受一些……”
室内一阵沉寂。许久以后,丁莹再次发问:“说完了?”
白芨低下头:“主君交待的就这么多。”
丁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听见你在门口对阿母说的话了。”
白芨沉默。
“她愿意来生结草衔环报答我的母亲,”丁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对我就没有一句交待么?”
白芨终于明白丁莹在意的是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主君曾经说过,今生尚且顾不过来,更何况虚无缥缈的来世?我想……她并不真信转世轮回的说法……”
“所以……”丁莹苦笑,“就连一个虚缈的指望,她都吝于给我?”
“丁侍御……”白芨不知如何安慰她,面露为难之色。
“她怎么能这样狠心……”丁莹的语气渐趋激动,“一次又一次地抛弃我。她明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却还是毫无留恋地将我丢下……”
“不……不是这样……”白芨慌忙辩解,“那日她送走侍御,我问过主君,为什么不再多留侍御一会儿。主君说,再留下去,也许她就舍不得去死了……她并不是毫无留恋……”
丁莹顿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芨终于听见她断断续续地再次开口:“其实半年前……她的惊悸症尚未痊愈,只是刚有一点起色的时候……有一次,她很安静地枕在我的膝上。我低头看着她,动过很不好的念头……我想……她这么依赖我,就算不能彻底康复也很好……这样她就能完全属于我……可我马上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自私了……”
眼泪随着她的叙述不断滑落。
白芨忡怔地听着她的剖白,亦是不觉泪下。她几乎亲眼见证了丁莹与谢妍在一起的所有时光,清楚两人的感情有多深厚,怎么可能毫不动容?
丁莹泣不成声,慢慢用双手掩面:“这几日我总在想……如果我那时自私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