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之谊。但若不是……”
此话是对着祝三秋说的,言辞间带着警告,无言察觉出异样,转头去看话中人,怎料她抬手打个哈欠,好似没听见谢镜所言。
谢镜不依不饶:“祝长老,您说呢?”
祝三秋片刻颔首,“确实,但你这琴川呆的我实在难安,空气中带着一股无端的煞气,你该整治了。”
谢镜:“你!”
方浬:“祝长老若是呆不惯,现在便可离开。”
方曦:“琴川谢氏不会有人阻拦。”
一双姊妹一唱一和,看起来还是记着那束剑穗的仇。
祝三秋:“正有此意,斗戏我也看完了,今日见到几位很开心,祝某告辞。”
说着,起身朝外,行至门口,脚步停顿,无言快步行至身边,二人并肩朝外。
无言:“你怎么了?”
祝三秋:“无妨,之前有些误会,我先回云澜等你。”
还攥着祝三秋胳膊的手微微收拢,误会?什么样的误会能让她登门片刻便离开,若是因为误会她一开始为何要与自己来琴川,她那个执拗的性格对上那双姊妹竟任凭她们揶揄,从进入谢府,她所做的种种皆不似她认识的那个祝三秋。
无言:“那我怎么找你?”
祝三秋:“只要你在云澜山中,我自会去找你。”
祝三秋话说的快,有些着急,半只脚跨出门廊,“先跟着谢沐卿,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踏空御剑,那一身粗衣很快便融入黑夜。渐渐化作一颗细小的星星,看不见踪迹。
无言重回前堂,只听见谢镜说:“此毒凶恶,除了千年宝莲……”
待无言完全进入堂中,对谈声戛然而止,有些刻意。
主堂之上的方浬快步走向无言身边,轻声询问:“你怎么会与祝三秋一道?”
无言:“她是我师姑,在云澜山中她多次为我解围。”
目光去观察谢沐卿的表情。
方曦:“倒像是她干出来的事情。”
无言有些犹豫,眼前这两人连带谢镜似乎对祝三秋都颇有微词,“这位道友,敢问你们和她有什么过节?”
方浬一怔,忽得看向无言,笑道:“还没做自我介绍,你好你好,我是方浬。那位是我姐姐,方曦。”
无言忽又想到自己的剑穗还是从这两人手中抢来的,将手中料峭往身后藏一藏:“无言见过二位小姐。”
“也不算过节,”主座上的谢镜开口,“早年她云游修界,无端插手我族中事物,侃侃而谈她一套虚无的众生论,为我琴川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
众生论?
方浬:“我们是世家,遵循本源,所作皆是为氏族荣耀,她写的那本道,修士什么为百姓争取生机,于我琴川,于天下仙道圣脉皆是笑话。”
无言:“你是说,修士当为众生争取一线生机?”
方曦:“是!就是这句,琴川大难,门中弟子率先当了逃兵,我们自当惩戒,她却出来横插一脚,在我琴川民众前怂恿寻常百姓公然反抗,你说,她是不是多管闲事。”
无言不语。
谢镜目光流转在无言身上:“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信她的众生道,我行我的世家本源,但至少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方曦:“但修界大道千万大,我却从未见过一个是与祝三秋同修众生道的。”
方浬:“是了,她像个异类游走在各宗之间,真不懂她是怎么想的。”
无言握剑的手心忽地攥紧:“修界有人屠戮,便要有人出手相救,她虽与你们道义不同,但也不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无人修这众生道又如何,你们敢保证天下所有人都认同世家本源义理,大师姐所信仰的大道与你们亦不相同,为何不取笑她那个允许是非对错发生的大道?”
满堂寂静,除了夏日蝉鸣,无言只觉得耳侧有些发热,良久,便察觉自己有些冲动。在做各位皆是修为比她高的修界翘楚,自己就这样贸然开口,谢沐卿会怎么想,她的阿姊会怎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