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栗顿了顿,坦诚道:“我超度不了他。”
在苦楝镇超度两百年的穆莹,已是难上加难,最后还是穆莹放下过往,自愿轮回,昭栗才将她送回鬼界。
且不说徐鹤声是否甘愿轮回,即便甘愿轮回,他在人界游荡九百年,早已化为了魊,以她的资历和修为,根本无法超度这样强大的鬼。
镜迟再次转述黑剑的话:“她说让我把神力渡给你,助你超度徐鹤声。”
昭栗心里没底,毕竟徐鹤声是个九百年的鬼。
“殿下,这样行吗?”
薛怜将团扇递给豆蔻,掩住她的脸,说道:“北狄没人见过我,你替我嫁过去不会有人发现,别畏畏缩缩的,你跟了我这么久,知道一个公主该怎么当。记住,把仪态端足了,架子撑起来。”
豆蔻咬了咬唇,纠结道:“可这是欺君之罪,若是让陛下发现……”
薛怜打断她:“薛临不顾亲情,要我嫁给杀兄弑父的仇敌,难道你也不顾主仆情谊,让我嫁给仇人吗?”
豆蔻抬眸:“我嫁。”
南景嘉宁公主和亲,远嫁北狄,举国欢送。
北狄暂收兵戈,南景与东濮依旧烽火连天,薛怜混进送亲队伍离开琅琊都城的那天,漫天尘沙,她没有见到徐鹤声。
仗仪自秋风萧瑟行至冰封雪裹。
东濮痛恨北狄的临阵倒戈,途中派人伏击和亲队伍,乱军之中,薛怜伪装成东濮刺客,银枪直刺北狄王子心口,却在几招之后,被对方反手挑飞盔缨。
北狄王子枪尖轻抬,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笑意染上眉梢:“竟然是个姑娘,东濮是无人可用了么,竟让你一个女人出战。”
身侧副将嗤笑道:“殿下,南景送公主和亲,东濮派女子出战,一群怂包。”
北狄大军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雪花漫天飞舞,薛怜玄甲红袍,墨发高束,额间一抹白色首绖刺目如伤。
她垂眸不语,唇线紧抿,任由数柄长枪架在颈侧,脸颊伤口缓缓渗出鲜血。
北狄王子打量她片刻,忽然俯身靠近:“世人都说南景嫡公主娇艳无比,乃四国第一美人,我瞧着你也不错,你跟了我,我饶你一命。”
薛怜冷声道:“你还不如杀了我。”
“殿下!”有眼尖的士兵立刻惊呼,“她就是南景嫡公主!”
话音未落,一只羽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刺中北狄王子右肩,他吃痛松手,长枪坠地。
抬眼望去,但见远处雪土飞扬,少年策马而来再度拉弓,凌冽寒光穿透雪雾,一时之间箭雨满天。
又是他。
北狄王子咬牙道:“生擒徐鹤声者,即刻封将,赏黄金万两!”
薛怜蓦然回首。
那人已单骑突出重围,染血的手向她伸出:“上来!”
“带公主走!”
将士的嘶喊混着风声撞入耳中,薛怜被徐鹤声拉上马的刹那,泪如雨下。
一路疾驰,直至身后杀声渐远。
她声音轻得散在风里:“你不应该来救我,又有很多人因我而死了。”
徐鹤声轻扯缰绳,马的速度降下来。
恍惚间,又见夷陵城失守那日,薛霁云握住他的手,字字坠地有声:“南景万千年轻儿郎,唯你与我最为相知,替我守好南景。”
“还有一件事,阿怜争强好胜,表面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她喜欢你,我们有目共睹,我只有这一个亲妹妹,望你珍之重之。”
思绪回笼,少年声音沉静:“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护你周全。”
薛怜是在回琅琊的途中,才得知西川答应派出援兵,援助南景,又巧在途中,遇见了前往琅琊的西川使团。
“父王答应出兵帮南景啦!”
湖色衣裙的少女像只雀儿扑到徐鹤声身上,搂着他的脖颈雀跃轻晃:“惊喜吗?开心吗?是不是很高兴?”
徐鹤声身形微滞,抬手轻拍她肩背:“很开心,谢谢你。”
西川使者咳嗽两声,提醒道:“公主。”
看见西川公主模样的那一刻,昭栗困惑而怔愣,眼前少女竟与茶雅有八分像!
“好吧。”依提不情不愿地松开,仍拉着徐鹤声坐到一旁石头上,掏出随身带着的信封,“你给我写的信,我根本就看不懂,你读给我听。”
徐鹤声:“西川也有看得懂中原文字的译者,你没让他们读给你听?”
依提小声道:“我们俩的信,怎么能给别人看?再说,我有在学习中原文字,现在已经能识得很多简单的字,只不过看你给我写的信,时间要耗费得久一点。”
徐鹤声无奈地笑,依言展开信纸,起首不过是寻常问候,落笔处皆是援兵之请。
依提听完,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不在信里说想我?”
徐鹤声疑惑:“我需要在信里说想你吗?”
晴雪映着冬日,天地间一片刺目的白,薛怜不适应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