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善。
“珠珠,这是司家的少爷,恰好路过夏川来看望我们。”
司家,望海四大家族之一。
宫家就是依附司氏才得以发迹,以前算是司氏附族,不过后来逐渐式微,已经很少被记起。
宫善伊回以微笑,“司少爷。”
司澈谦逊含笑,“我叫司澈,我们两家的关系不用这么见外。”
宫善伊没回绝,也没真的直呼其名,放下书包在姥姥身边坐下。
出身大家族,司澈身上却没有纨绔子弟高高在上的轻蔑傲慢,反而很彬彬有礼,说话行事都沉稳从容。
“说起来我和珠珠几年前还见过一面,在慕贤叔叔的葬礼上,很抱歉临时有事耽误,没能亲自送上安慰。”
珠珠两个字他念的十分顺口,宫善伊都要反应一下才清楚是在唤自己。
“安慰恐怕不需要,我并不如您以为的那样伤心。”她微笑着客气回道。
司澈露出恍然,与先前刻意维持的礼节性微笑不同,这次是真的感到愉悦。
“宫夫人,我突然想起来有些小时候的事要单独和珠珠说。”
“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餐,司少爷留下来吃一点再走。”
宫善伊看着姥姥脸上堆砌的慈和笑容,对不速之客的厌烦情绪达到顶峰,宫家对望海那些人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值得司小少爷兴师动众亲自跑来夏川。
随着老人离去,司澈显得更加自如,胳膊懒散抵住扶手,食指微曲撑着下巴,视线直白盯来。
“慕贤的女儿居然甘愿待在这种地方平平无奇过完一生吗。”
宫善伊坦然回视,“所以会比他活的更长久,也更安稳。”
“看来你比你那个蠢弟弟聪明。”
“你为慕恒而来?”
司澈食指在唇畔敲了敲,“他觉得是我们害死你父亲,正在不遗余力搜集证据,可惜脑袋很蠢。”
“虽然很蠢,但也拿到了你们忌惮的东西,否则司少爷不用多跑这一趟。”
“珠珠……”司澈唇角勾起浅浅弧度,低声闷笑,“算了,帮我劝劝你弟弟吧,别让我做恶人好吗?”
宫善伊平静回问,“不照做的话会怎样,让我也跳楼谢罪,还是我们一家都悄无声息消失?”
“你父亲毕竟为司家做过不少事,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保全你们,否则来的就不该是我了。”
司澈仍是那副散淡模样,慢悠悠坐正些身体,唇角含笑说出近乎威胁的话。
“按理说应该感恩戴德,可是很奇怪,只想冷笑。”宫善伊轻扯唇角,主动撕掉彼此间最后那层遮羞布。
“让你需要忌惮的,能决定我们命运的是谁呢,荣家吗?”
“那位荣祈少爷?”
“看来你对望海的事并非一无所知,我还以为要花废很多精力说服你。”
“就算远远躲到夏川不想关注,麻烦的事也不会远离。”
司澈报以同情,温声安慰,“劝动慕恒把东西交出来,宫家还是可以偏安一隅。”
尽管他已经在努力扮演好安抚人的角色,深黑眼眸中的疏离还是将置之度外的凉薄暴露无遗。
宫善伊认真思索片刻,重新与他对视。
“慕恒在荣智初中部上学吗?”
“是。”但关注点不应该是这里,在他开口纠正之前宫善伊已经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我听过,望海市很有名的一所学校,背靠荣家,我的朋友也在那里。”
“朋友?”
宫善伊望向他,“你很快会知道的。”
外面雨势渐大,积水顺着台阶向下流淌。
“慕贤的死当年就没激起水花,现在也不会。我会劝说慕恒,不过需要一点时间,毕竟我们姐弟的关系司少爷应该很清楚。”
“司澈,我的名字,希望不会第三次向你介绍。替我转告宫夫人,今晚还要赶回望海,感谢她的款待,但愿不会有再次登门的机会。”
宫善伊站在门边垂眸送别,司澈从她身边经过,荣智剪裁得体的制服衬得少年身形挺拔修长,雪峰冷杉的清凉融进三月潮湿中,比那张矜贵温雅的脸更加如影随形侵占感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