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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1 / 2)

“长安啊,”石匠说:“长安是一个梦。它有108坊,象征108个星宿。百坊棋布,东西贯通,晨钟暮鼓,市列珠玑。坊间有乘着骆驼而来的乐舞香料,有异色瞳孔的番邦胡客,还有艳称天下的貌美胡姬。他们踏着华丽的丝绸之路聚集在长安,把长安搅弄成一座五光十色,歌笑风流的大染缸,谁来了都得先目眩一番。”

“长安,使人沉醉。”

“你也醉过吗?”伞也对长安萌生出向往。大染缸,可以使它沾染颜色,多好的事。

“我自小在长安长大,看惯了少年春衫,金鞍白马,只不过,当时只道是寻常罢了”

伞的化形之路并不十分顺利,自从它生出唇舌,就仿佛止步于此,很长一段时间毫无进益。直到有一天,石匠背着它去看同行而来的画师作的一副壁画“求法图”。

老和尚传播佛法,声名远播。但是东渡这项壮举的背后,也凝聚了不少寂寂无名百工的心血,比如说玉作人,雕檀,铸师,乃至水手与船工画师,也是其中之一。

画壁中间是一汪绿波浩淼的七宝池,池中有莲华,微妙香洁。上有净土寺院,下有宝楼虹桥,彩云缭绕,天花乱坠。

画师说,这是长安的寺院,旁边骑大象的是长安的行者,有一座塔,也是长安的佛塔。伞被这副画吸引,努力想开眼看看长安,盯得久了,感觉到一股让人目眩神迷的力量。

画师走后,它偷偷趴在后背,用舌头舔舐石匠的脸颊,仿佛有什么大喜事。

伞想大声叫出来:“我有眼啦。”

石匠从背后取下它,递到眼前,果然,就看见一颗红色神经不停蠕动的眼球,孤零零地挂在伞面上,顿觉两眼一黑。

“你要有眼皮,还要有眼角眼眶,像这样,要不然太吓人了。”

可不是嘛,血色暗涌,粘腻惊异,像个魔鬼。

石匠耐心地教它,拿出一个雕刀,在废弃石料上起稿,很快,就草草复刻了一只与人神魂相似的单眼,举起来,怼到伞的眼珠子跟前。

“像这样,才是人的眼睛。”

紧接着,伞就看到石匠拿起那块边角料,顺势敲敲打打,先凿粗胚,再精雕细琢,用锉刀打磨,最后,做出来一只掌心生着眼的拈花佛手,打了个眼,晃悠悠挂在它伞柄上。

伞的心里美的找不着北,双喜临门,我也是收到过礼物的妖怪啦。

六年后的春夏之交,老和尚端坐于唐招提寺中,打坐向西,面对故土扬州的方向,寂然迁化。死后葬在松林。

石匠的两鬓,也沾染了风霜。他站在和尚圆寂的地方,抬眼望去,那里从前隔着千重山,万重水,如今,又增添加了一份被侵蚀的岁月,梦里归乡,恐怕也到了故里孩童“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光景。

第33章 石匠

傍晚的松林幽影寂寂,上有列翠如盖,下有青苔如织。石匠背着伞往回走,走着走着,脚步一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早不知何时冒起了一身白毛汗。

贴着他的耳朵陆陆续续传来,若有似无的幽咽声,喑哑难听,犹如鬼泣。

寺庙一直都是妖魔鬼怪的聚集地,否则为什么要雕塑神佛镇压。

石匠不敢在林子里停留太久,双腿如捣蒜的往回走,谁知道,那凄惨的声音就和贴在他后背一样,走哪儿跟哪儿,阴魂不散蕴绕在耳边。并且,发作的越来越大声。

那个哭腔很古怪,与其说是在哭,不如说是在模仿人的腔调,有种抑扬顿挫的生硬,像是故意为之。

石匠越听越不对劲,终于在某个时刻恍然顿悟,猝然停住脚步,从背后取下伞,拿到眼前观摩。

一只眼珠子,骨碌碌望着他,眼眶里还有强行挤出来的一点水花,它没有喉咙,不知从哪个器官发出了惨厉的“呜呜”声。

“你在哭什么?”石匠哭笑不得,“人寄情于眼泪,人要哭,或是悲从中来,或是喜极而泣,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妖怪,有什么值得哭的吗?”

呆伞不出声了,它看见别人都在对着那老和尚“呜呜”叫,眼睛里滴出水来,以为这也是做人的途径,便跟着拿腔拿调,好生模仿了一番,现在听石匠这意思,似乎是学岔了。

自从它生出了眼和嘴,化形的道路就止步于此,这么些年一直没有长进。它已经快要忘了刚长出嘴时那种快乐的心情。

喜和悲,又是什么东西?人真麻烦。

“老和尚走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艰难。”

对于这一点,伞似有所感。它看着石匠和那一帮百工表情越来越凝重。他们有的人已经故去,有的和石匠一样两鬓斑斑。这一帮年朽的老人,当初也是将大唐的先进技术带到平成京,传播技艺,让扶桑脱离蛮荒的老师。寺庙建筑、佛像雕刻、医药配置甚至教会了他们做豆腐,倾囊相授,共结来缘,如今,彩云散尽,他们也和可有可无的棋子般,被随意丢弃在寺院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再也无人问津。老和尚留下的那些弟子,也被人当作能够巩固权利的工具,卷入了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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