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瞳色逐渐变得幽深。
我看着他,觉得自己正逐渐沉溺在他眼眸的那片海。
我清晰看见他眼中倒映出的我自己。
我还看见他的沉默、偏执、深藏的不安、隐忍的温柔。
我被他的种种情绪包裹、然后吞噬。
我忍不住又想起还在前线与哈里斯两军对垒时我情绪彻底失控的那次。
上一秒我还要扼断他的咽喉,下一秒我却只想匍匐在他脚下。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得不离开,他会怎么做?
他是会决绝地放手,还是会决绝地将我留下?
人性永远都经不起考验,他已经那么爱我,如果我也真的像我认为般爱他,又何必将他推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我不会离开你。”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很沉静的眼神,仿佛不为所动。
他的反应让我不安。我需要一个回答。
如果觉得这句承诺太轻飘飘,我可以给你更重的东西。
“我发誓,我不会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做出一个发誓的动作。
然而龙握住我的手。他阻止了我完成那个发誓的动作。
“别说了。”他的声音低沉好像来自胸膛的最深处。
“为什么?”我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到指尖嵌进他的皮肤。
他摇头,微笑,然后吐出牛头不对马嘴、却又让我永远无法拒绝的三个字。
“我爱你。”
-
我抱膝坐在窗台边,直到那句“我爱你”过去很久,我仍然觉得晕眩。
他总是这样,像这个浩瀚神秘的宇宙一样不讲道理、又让人无力抗拒。
在遇到他之前我从没有想过我居然这么轻易就能被三个字撂倒。
他在浴室里冲澡,我吹着风,深陷在错杂渺茫的思绪中,企图在变幻无常的点滴世事中厘清我们未来的图景。
但是我的思路很快便被打断了。
有小石子砸在窗框上,一颗,两颗。
我站起来往窗外望,看见不远处花坛边一名侍童向我腼腆地笑。
这正是上一次牵着我袖子带我去圣殿的那名侍童。
自菲利普登基以来宫中巡防便格外严密,我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侍童是怎么避过众多守卫、不着痕迹来到窗外的。
我飘忽的思绪尽数消散,一颗心一点点沉下去。
侍童向我招手,还未完全褪去孩童稚嫩的脸颊上泛着浅浅的红晕。
我抿唇,看一眼房间另一端紧闭的浴室门,转身走出宫殿。
-
侍童再次将我带往圣殿,索菲娅早已在那里等候。
她穿着白色纱质长裙,沐浴在阳光之中,恍若天神下凡。
“恭贺将军凯旋。”
索菲娅冲我露出一个微笑。
“陛下设了庆功宴,我也在出席人员之列,还望祭司大人有话直说,不要耽误了晚宴的时间。”我不咸不淡回应道。
“陛下也邀请了我赴宴,到时候我们可以同往。”
索菲娅依然微笑,似乎对我的疏离毫无觉察。
“祭司大人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转身欲走。
“等等!”索菲娅扬声。
“与拉斐尔家族的最后那场战斗,爱德华与戴维斯联手做局设伏,你孤军深入落入包围圈,数枚导弹同时击中你所乘坐的舰船,爆炸摧毁了整个舱室,而当时你就在驾驶室中。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我运气好。”
我停下脚步,转身冲索菲娅笑。
“这种程度的死里逃生可不是运气好就能做到的。”
索菲娅凝眸。
“战争才结束不到两天的时间,祭司大人居然已经知晓了前线的战斗细节。连雪莱的军队里都被你们安插了眼线,圣殿的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通天的?”
我并不回答,只冷冷地反问。
索菲娅向我走近,她换了副表情,很无奈地看着我。
“钧山,我们不是你的敌人。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我们当做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