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雀跃的背影,目光幽深。
此后,彦白与璃月的书信往来成了常态。
彦白写出去的信是什么内容,凌九忆不知道。
但送进来的信,彦白并不设防,就放在他与凌九忆共用的书房里。
没错,凌九忆又为他置办了一张书案,就在自己的桌子边上,自己忙碌时,彦白可以在旁边练字,不忙时,就教彦白处理事务。
凌九忆看着彦白桌上厚厚一叠信件,眉头紧皱。
这日,他终于按捺不住,在彦白去看戏的时候,将这些信全都拆开看过。
越看越气,璃月遣词用句毫无真情实意,全都是流于表面的敷衍,甚至直接沿用前人的诗句,根本毫无创意。
字体写的工整有余,却毫无风骨,足以显示,这是一个毫无个性的人。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值得交往?
彦白居然与他书信往来这么久,还要时不时地去看他登台唱戏。
彦白是什么品位?
凌九忆皱眉,唤来一个亲信,
“你去查一查梨花戏班的璃月,看他身上有什么问题。”
这个命令有点模糊,亲信一时有点蒙,
“重点查哪方面的问题,他是勾结了洋人?还是勾结了军阀?”
其实不是每一个任务都是这种类型的。
“看看他和彦少爷在一起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璃月又与什么人关系密切,有什么非同一般关系的人。”
不就是调查璃月有没有相好的吗?
亲信头一次领到这种任务,多少有点诧异,莫不是九爷看上了这个璃月?
亲信满腹狐疑领命走了。
凌九忆将所有书信装回信封,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回原位,恢复好原状,又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的桌子。
第二天早上,彦白过来时,就见到了那叠位置稍稍移动了少许的信件,不由勾唇。
隔了几日,亲信将调查结果报告给凌九忆时,满心的惆怅百结。
九爷可千万别看上这位璃月,这可不是位善茬。
他长袖善舞,周旋在津门权贵之间,却能做到片叶不沾身。
与彦少爷交情不浅,每次彦少爷看完他的表演,两个人都要约着去茶楼聊上许久。
但茶楼的包厢被彦白长包,亲信没办法上去,不知道两个人都说了什么,
只从对面楼里,从敞开的窗户,看见两个人相谈甚欢,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璃月与彦少爷手下的一个长随时常半夜相会,那长随温良常常夜宿在他那里。
凌九忆凝眉,“温良?”
“对,就是彦少爷身边的两个常随之一。”
任凭凌九忆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这中间的关系。
但“温良”这个名字,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
凌九忆交代,
“好好查查这个温良,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亲信领命走了。
过了几天,凌九忆看着亲信交上来关于温良的资料,手指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隔天,彦白终于收到了一封不同寻常的信。
是一封约他夜半私奔的信。
彦白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看另一张桌子上的凌九忆,将信折好放入信封,放在了最上面。
彦白这一天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凌九忆看在眼里,眉头微皱。
两个人相处了几个月,凌九忆对彦白的习惯已经非常了解。
彦白是个十分开朗的人,除了那段时间他父亲去世让他沉沦了一段时间。
最近几乎没什么事儿能让他烦恼超过五分钟。
而这一天的坐立难安,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彦白还躲着他收起了一匣子银票。
彦家管着整个津门,也有不少自己的买卖,每日都有进项,每日也总有出项。
彦白总在凌九忆这儿办公,日常的流动资金就一直放在这个小匣子里。
凌九忆知道,昨日刚收到一笔大的进项,还没来得及安排,全都在那个匣子里放着。
彦白自以为做得隐秘,但又怎么逃得过耳聪目明的凌九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