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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83节(2 / 2)

延祐亦冷声附和:“若今日以此为由开脱,往后朝中但凡涉私情丑事者, 岂非皆可托词失窃以掩其丑?”

待儿子奏毕,陆太师面上堆起十足的恳切,和声接道:“圣上,人命关天,老臣非为刁难,实恐孙女沉冤难雪,亦恐朝廷清议有损。依老臣愚见,徐大人自入京以来的一应行止往来,仍需着人细细梳理,方可知有无疏失。”

自他入京以来?

徐寄春暗暗翻了个白眼。

若照陆太师之言查证下去,他只要有一日找不出佐证行踪的人,便会彻底坐实他与陆修时的私情之说。

“启禀圣上,有人可证陆娘子确系自尽。”

“啊?”

徐寄春循声望向计修竹,眼中依旧一片茫然。

刑部与大理寺查案,何时竟如斯迅疾?

“宣——”

内侍太监宣唤的余音未散,殿外茫茫雪幕中,一个人影轮廓渐渐清晰。

他自风雪中现身,步履沉稳,脊背挺得笔直。

如寒崖孤松,落雪摧折亦不弯分毫。

及至殿外,迎着满殿的各异目光,他抬手拂去眉睫上的雪,动作不疾不徐,自有一身不折风骨。

殿中所有人尚未及看清面容,陆延祐已先一步认出来人,失声喝道:“四弟,你来作甚?!”

“作证。”

陆延禧身影孤峭,神情一如往日,淡漠倨傲。

他裹着一身未散的雪风入殿,默然立于这煌煌殿宇之中。

陆延禧所呈的证据,是陆修时自尽当夜留下的一纸绝笔。

内侍近前,他却以指节轻压信笺,望向高高在上的燕平帝,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圣上,此信关乎甚大。可否容臣先诵,陛下再观?”

御座之上,龙体微倾。

内侍会意,退避数步。

陆延禧展开信,缓缓读出第一句话:“我此生幸甚……”

我此生幸甚,得观泰山日,夜泊吴江月。

曾效宋翁策马啸长风,仿班姑蔡女仰首叩星汉,非为闺阁添香,实慕鸿鹄振羽。

我既识乾坤之阔,岂肯为深宅高院所囿?

作笼中雀、阶下尘。

今弃金枷玉锁,乘鹤西去,非怨非恨。

望诸君毋寻毋念,毋惜毋叹。

尘缘尽矣,此身当归天地。

十万青山可埋骨,沧海明月寄残魂,勿以冢碑囚我。

他日云外鹤影,便是我乘姑射山风雪,重阅人间春色,犹堪再逢。

陆修时

万籁同寂,绝笔于夜半子初

陆延禧将纸上内容逐字念罢,便扬手交给内侍,目光望向御座:“圣上明鉴,信中所言字字泣血。臣之侄女并非为私情所困,实是不堪朱门樊笼桎梏,方以死明志。所谓私情,纯属构陷,其心可诛!”

陆延祐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

好半晌,他终于憋出一句气急败坏的怒喝:“一派胡言!这信……你从何得来?”

“自是四娘房中。”陆延禧身形未动,只轻蔑地扫了一眼大哥陆延祐,语带讥诮,“大哥,你连自己女儿素日爱读哪本书都不知晓,今日却在这里高声嚷着替她伸冤。你真是……”

“蠢不自知。”

这四字,他刻意缄口未发半点声响。

唯有薄唇轻启,极慢、极清晰地动了动。

陆延祐死死盯着那熟悉的唇形,霎时间羞愤交加,竟气得一时语塞。

眼前阵阵发黑,他踉跄一步,差点昏厥在地。

那间房的每一处角落,分明都已搜遍。

岂会?

怎么可能还留有书信?

见燕平帝已将信置于御案之上,计修竹从容出列,躬身启奏:“启禀圣上,臣部今晨于陆娘子室中得此信。经多方比对陆娘子往日书札手迹,确系她亲笔无疑。”

今早,陆太师三人离府后,陆延禧突然现身,指着书架上的一本书,言之凿凿称书中有信。

几位官员将信将疑地取下那本旧书,哗啦翻过又逐页捻过,却始终不见信的踪迹。

见状,陆延禧白眼一翻,指尖不耐烦地戳向其中一页:“这不就是信吗?”

此“信”非彼信,而是藏匿于书中某一页的字里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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