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热闹。
被人群冲散的时候,白熠慢悠悠逛着,一点也不着急,然后就走到了合欢楼前,一群姑娘在栏杆上冲他挥帕子,他只当时是自己风流倜傥的模样惹来了桃花,脊背便愈发挺直了。
不想,刚要路过门口,便被两个姑娘拦住了去路,半推半就地就进了这里来。
白熠显然有些懵懂,他虽觉这些女子行为过于亲昵,但见她们笑语盈盈,又听闻这是什么“销金窟”、“快活林”,只当是人族某种特殊的待客之道,便半推半就地坐着,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的好奇。
“四哥!”银月见状,大喊一声冲了过去,拉上他就要往外走。
老鸨眼见进来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还气势汹汹,立刻板着脸拦了上来:“哎哎哎!哪儿来的丫头片子?我们这不接女客!”
“还有这位公子,酒水、点心、姑娘都享用过了,这账还没结呢!”她指着白熠,一副不给钱就别想走的架势。
“姑娘?享用过了?”阿戴的眼睛都睁大了,似是不敢置信一般。
饶是白熠再如何不懂人间规矩,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急忙撇清关系,“别误会啊!都是误会!我没有!我就喝了点酒!吃了几块点心!就几块!”
看着阿戴瞠目结舌又合不上的嘴,他赶紧对老鸨说:“多少银钱?我们结了账这就走。”
老鸨眼珠一转,报了个远超实际的价格。
阿戴气得小脸通红,与那老鸨争辩,但又如何比得过巧舌如簧的老鸨?
最终,为了息事宁人,不闹到衙门去,阿戴只得吃下这个闷亏咬牙,将自己沈清秋给自己的银钱全拿出来,还添了点自己的私房钱,才堪堪凑够。
经此一遭,银月和白熠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何为“人心险恶”。
……
寒曦与白灼忙碌了几日,几乎早出晚归。
先是与找好的农户敲定了翻土施肥的工期与价钱,又去寻了专事林木栽种的匠人,选了合适的树苗草种,一一安排妥当。
待到日落西山,两人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翰清轩。
晚膳后,白灼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尘埃与疲惫。
她穿着宽松的寝衣,趿着鞋回到房间,见寒曦坐在灯下,执笔在纸上勾勒着什么。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寒曦的脖颈,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好奇地问道:“曦姐姐,这么晚了还在画什么?”
烛光下,宣纸上是一个结构精巧、带着轮叶的圆形物事。
寒曦侧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鬓发,声音带着一丝忙碌后的慵懒:“是水车。有了它,引那山中溪水灌溉田地林木,能省去许多人力。”
她说着,又铺开一张简易的山势地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处地方,耐心地指给白灼看:“你看这里,我想着可以圈起来养些鸡鸭,这边搭个棚舍养猪正合适……还有这片草地,你不是曾说想养小羊?此地开阔,正好可以散养。”
白灼听着她娓娓道来,看着她灯下专注而柔和的侧脸,心中被巨大的满足与感动填满。自己随口说过的话,寒曦都一一记在了心里,并认真地规划进了她们的未来里。
“曦姐姐……”她收紧手臂,将脸埋进寒曦带着皂角香气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把我说的话放在了心上,我很高兴,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怀中人的心跳,话锋却又带上了一丝心疼:“你也要注意休息,伤才刚好,不要太过劳累。”
说着,她忽然直起身,手臂穿过寒曦的腿弯与后背,稍一用力,竟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寒曦轻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脖子:“做什么?”
“睡觉。”白灼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向床榻,语气不容置疑,“天色已晚,曦姐姐该歇息了。”
路过烛台时,她吹熄了灯。
就着月色,她将寒曦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拉过衾被,自己躺在了外侧,将她揽入怀中,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搭在她的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