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香讲究一个神三鬼四——
神佛三叩,亡者四拜。
沈野拜得潦草,不太走心,双手晃动几下,就将手里的四柱新香插进香炉,稳稳落在陆宁之前插的、快烧完的那四柱边上。
香插得很紧,排得很密,像是四棵竹子,携着一片小草,又像是汉子在亡夫面前携着未亡人站在一处。
汉子眼神又微微一动,随后恢复沉稳。
做完面子功夫,沈野转过身来,动作算得上波澜不惊,语速却有些快,像是隐隐有些迫不及待。
“成了,跟我走,去我那里,这边人多口杂,我那处清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怀遗腹子,事不宜迟。”
沈生的宅子在村子中央,沈野家却是坐落在村边,方圆几里没有人烟,很适合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陆宁眉头微皱,心底里对这事还是有些抗拒的,但依然温顺地“嗯”了一声。
有些念头一旦起了,便一发不可收拾,再难回头。
不论沈野那日闯入他家,说要给他一个孩子是出于见色起意,还是其他目的,只要陆宁自己肚子争气,能尽快怀上,那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就是“沈生”的遗腹子。
是可以继承沈生家产和田产的孩子。
也是属于陆宁自己的孩子。
至于再往后的将来,要如何甩开沈野这个混子,陆宁如今无暇考虑。
若非走投无路,他一个寡夫郎也不会选择与虎谋皮。
俊丽的未亡人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收起自己凌乱的心思,就像这些日子他收拾好凌乱的生活,维持基本的体面。
陆宁轻声道:“让我再给相公上一柱香,就跟你走。”
这一去,是对亡夫的背叛,也是对礼法宗族的逾越。
更是在四七回门的夜,作为唯一的亲人,将亡灵孤零零地留在家中,只余一段残香,一室清冷。
寡夫郎即将赴约,在情夫的家中,授取罪恶的源。
禁忌的夜是热的。
也是极冷的。
作者有话说:
沈野:老婆要在我家热热的了!而某些人早已凉凉!
陆宁:……
第3章 偷香
身材消减的寡夫郎手执线香,低眉顺目给亡夫又补了四炷新香。
从背后看去,哥儿那纤细的腰肢被系带绑得不及沈野一掌之宽,白色孝巾绕过夫郎秀丽的额头与后脑勺乌黑的发丝,在鬓边斜打成结。
蝶翅一般。
发带的尾端长长垂落,在陆宁后腰处撩人地飘。
冬日天冷,屋里因拮据没有烧炕,寡夫郎披麻戴孝,至少穿了三重麻衣。
而这身洁白无瑕的孝衣下,哥儿的腰肢又该多么纤细,肌肤又得多么得洁白呢?
沈野确实不是个好人,对陆宁也早有色心。
他远望着祭拜亡夫的夫郎,目光幽深,气息微微不稳又勉强平息。
寡夫郎对此无知无觉,又或是危机感早已浸满他的全身,让他无处闪躲。
线香插入香炉后,陆宁抚着小腹垂首起身,姿态柔和而优美。
沈野喉结滚了滚,像是被这抹白晃了眼,沉声道:“一年孝期过后,我会娶你。”
原本两人约好的只是陆宁陪沈野睡觉,沈野代替沈生给陆宁留个遗腹子而已。
如今汉子却得寸进尺,说起了嫁娶。
陆宁有些惊讶,抬头看了一眼沈野,又被这人饿兽一般赤裸的目光烫地低下了头。
上回也是这样。
汉子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甚至裤子还不太体面地鼓了,把陆宁吓得一直在发抖。
陆宁大概也能明白沈野在想些什么。
年轻的急色鬼或许是兴之所至上了头,便轻易地给出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