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贺寒声迟钝许多,这才反应过来,轻笑出声。
难怪她会突然问他那样的话,若是寻常时候,以她的性子,断不会好奇他原先设想要娶什么样的妻子,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同他回忆起从前。
沉默片刻,沈岁宁问他:“箭上喂了毒,是吗?”
“嗯,”贺寒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本是小伤,但那毒让伤口血流不止,你喂我吃的解药也不起作用了。”
“那是解迷烟的药,不是解毒的。”沈岁宁说着,又从袖中抽出了自己的长鞭,她把贺寒声从棺材里拽起来,要把他绑在自己背上。
贺寒声制止了她的动作,苦涩出声:“宁宁,这里是悬崖峭壁。带上我,你也走不了。”
沈岁宁没理会他的话,只迅速封住他的穴位,让他无法动弹。
她抽出插在棺木上的短匕,从自己衣服上割下来几条布,快速简单地给贺寒声处理了伤口。
平日里沈岁宁身上都会带很多药的,但这次不知是入棺前被搜走了还是掉在了七宫阵里,她在身上摸了半天,连金疮药都没有找到,只有几颗能够提神醒脑的清丹。
她自己含了一颗,又塞了一颗给贺寒声,而后她把贺寒声背起来,用长鞭紧紧地绑在腰间。
“贺寒声,我不可能丢下你,”她拽紧了早已绑好的铁索,打了个活结系在腰上,一字一顿:“如果走不了,那我就跟你一起死。”
贺寒声动弹不得,只能无可奈何地趴在她背上,感受着她纤瘦的身影颤颤巍巍地扛起自己。
他看了眼崖底,离这儿约摸得有一百多丈深,以沈岁宁目前的身体状况,她一人都不一定能顺利到底。
“宁宁……”
“你闭嘴!”沈岁宁吼道。
她如今已经背着贺寒声踏出了棺木,站在了木桩上。
那木桩原是用来固定棺材的,故而深深地插进了崖缝之中,十分稳固,沈岁宁把铁索的另一端牢牢绑在了木桩上,又把铆钉钻进了岩石当中。
铁索不容易断,只是单一根木桩,不知能否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沈岁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贺寒声的姿势固定在自己腰间,手掌缠紧铁索,脚踩在崖壁上,半挂在悬崖之上。
这个动作极为考验人的耐力,平常情况下,单一人挂在半空就已经十分吃力,何况沈岁宁如今背着贺寒声。
可她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小步小步地往下移动。
手掌心被铁索勒出了血,才下了几步的距离,沈岁宁的双手便已经血肉模糊。
贺寒声看在眼里,内心痛苦不堪,他闭上眼,轻颤着出声:“宁宁,你这又是何苦?”
沈岁宁全部的力气都吊在上面,压根没法再开口说一个字,自然也就没有理会他说的话。
不幸中的万幸,当属着崖壁之上还悬挂着其他的棺木,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沈岁宁在中途停下来缓一口气,她不敢休息太久,一是不想冲撞了亡者,二是怕自己一旦停下就没有力气继续了。
沈岁宁浑身湿透,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这时她突然开始庆幸,庆幸爹娘当初在教自己武功时候的严苛与不留情,否则她压根没有这个毅力支撑着自己。
铁索的长度是不够的,好在崖壁下面长了许多藤蔓,沈岁宁借助藤蔓往下,等到将近崖底的时候,她力气耗尽,几乎是摔下去的。
她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上的鲜血染红了土壤,她快速解开了腰上的长鞭,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没有直觉了,仿佛被人拦腰斩断了一般。
缓了半天之后,沈岁宁笑出声,“看吧贺寒声,我做到了。”
贺寒声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吃力地睁眼想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可他流的血太多了,刚刚被挂在崖壁上的时候身心都在煎熬,如今松了一口气后,竟完全没了力强撑自己的意识,刚一张嘴,他便头一偏,晕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