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把乞格木杀了,引起须卜氏间的内乱,我们乎衍氏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夺权上位?”
乎衍氏?
我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关于乎衍氏的讯息。
四年前,匈奴单于乞格木死后,匈奴内部便陷入了激烈的内斗。这场内斗持续了整整一年。最后,以匈奴乎衍氏一举吞并了其他部落,乎衍氏的首领忽叔汗登上单于之位宣告终结。
眼前这人?是忽叔汗派来的?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看着他,眼睛里一片森冷。
他却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们怎么进来的?我们,就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正大光明进来的呀,哈哈哈!”
正大光明地进来?
我皱起了眉头,还未等我想明白,我便看见对方的脸在惨白的月光下一阵抽搐,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游动。
我立马便反应过来,将腰间的长剑抽出,剑锋直指向他。
“是连衍帮你们进来的?”
他一愣,然后仰头大笑,“不愧是杀死乞格木的人!好智谋!到叫我不想杀了你了!”
说完,他看向我,满是肉的脸上带着阴狠的笑。
“你很聪明,我们乎衍氏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怎么样,左凌云,加入我们,无论是黄金珠宝,还是美人,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们都能给你。”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好似只要答应了他,就真的能得到他所说的那些。
我冷笑一声,一剑挥出,嗤道:“谁会稀罕你们给的东西!”
他利落一闪,看着手臂上的血痕,面色阴沉,“哼,你果然如连衍说的一样,是个软硬不吃的臭石头。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多谢夸赞。”
躲过迎面而来的刀风,我笑道。
屋里响起了刀刃碰撞的声音。
他的大刀向我斩来,带起一阵强烈的刀风,刀体与空气摩擦相撞,发出点点火光。我飞速地挥舞着手里的长剑,挑开对方劈过来的长刀,顺势将剑刺进对方的身体里,再拔出。
几回合下来,我仅是衣服被划开了几道口子,他身上则挂了不少彩,撑着手里的大刀气喘吁吁地看着我。
我也没再管他,绕过他往门外走。在我踏出土屋后,从身后传来他阴测测的声音,“左凌云,我承认你很厉害,可是你再厉害,能抵得过几万只老鼠吗?”
我猛地回头,话还没问出口,便听到一道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天空。
只见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用左手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臂,面色惊恐,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有老鼠!老鼠!好大的老鼠!”
“老鼠吃人了,吃人了,吃人了!”
很快地,便又有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寂静的深空响起。
匈奴人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扭曲,“怎么样,左凌云,就算你再厉害又怎样?凭你一个人,能杀的光这些老鼠吗?”
“你,救得了他们吗?”
他的话犹如一把长剑,狠狠贯穿我的整个心脏。
我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眼前人扭曲的笑容变成一个可怖的鬼脸,雾气弥漫,化作无数锋利的爪牙向我抓来。耳中嗡鸣不断,周围的尖叫声也消失不见,弥散于空气之中。
整个世界归于一片沉寂,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最后,我听到我的声音掷地有声地传来:“是,我左凌云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但,能救一人,便是一人。”
话音刚落,我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尖叫声再次传入我的耳中,那些疯狂舞动的爪牙急速退去,消失不见。
我举起手中的长剑,朝对方的心口刺去。他反应不及,将将避开心口处的位置,长剑没入他的左肩,贯穿整个肩膀。
似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刺中肩膀,他的面上露出了一瞬的愕然。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我将剑一把抽出,又朝着另一处要害刺去。他反应过来,忙拿刀抵挡。剑刃相撞摩擦出火花,又彼此分开。
我挽了个剑花,将剑换到左手,再次发起进攻,招招直击对方要害,剑风凌厉狠绝。
似是察觉到了我这不要命的打法,他唾了一声,面色阴沉,“你这个疯子!”
“疯子?那可担当不起。与连衍相比,我可没那么疯。”
我挥出一剑,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道。
又是一剑刺中。
“哐”,他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他捂住自己不断流血的右手,看着我,冷笑道:“左凌云,就算我现在放你走,也无济于事,你没看见吗?”
他指了指远处如同灰色浪潮汹涌起伏的鼠群,以及被鼠群撕咬发出痛苦哀嚎的人们,面上满是不屑,“现在鼠群已经攻占了整个井陉关,不等我们踏平这里,井陉关就会变成一座死城。你,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