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害怕他生气,夏伊安只好回复道:“是,上校。”
最开始,夏伊安还觉得这种惩罚比起八百米蛙跳,几公里长跑真的不算什么。可是时间越久,他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天真。
时值夏季,正午的阳光宛如岩浆般,流过一片片白色的屋顶,流过开满栀子花和紫茉莉的花坛,流过基地内由砖块和碎石铺就而成的一条条主干道。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沉闷厚重。夏伊安身姿笔挺地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白云缥缈的天空,觉得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格外缓慢。走廊里并没有空调,夏天的风也是闷热的,一个小时后,他已经口干舌燥,双腿发麻。军服的后背上,也被渗出的汗水打湿了一大片。
两个半小时以后,训练终于结束。阿瑞斯活动了一下四肢,和那名戴着墨镜的教官一起走出了训练室内。他们接下来打算径直去食堂吃晚餐。经过夏伊安身边时,阿瑞斯看他满头大汗,却仍在强撑的样子。
叹了口气道:“行了,去吃饭吧,以后训练专心一点。”
“是。”
阿瑞斯走后,夏伊安一直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直接背靠着墙壁,缓缓瘫倒在地上。站了那么久的军姿,他觉得双腿好像已经没有知觉了,无论怎么用力都站不来。
夏伊安盯着走廊的尽头,心里有些遗憾自己错过了机会,没能在阿瑞斯面前提及牛奶的事情。可他并没有放弃,他决定,要亲自将牛奶送到阿瑞斯的卧室。
阿瑞斯的卧室位于军官宿舍的第三层,夏伊安曾经来过几次。军官宿舍的环境比他居住的地下室好上许多,定时有后勤士兵负责打扫,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是雪白的,看起来纤尘不染。
现在已是傍晚,走廊里的白炽灯管都亮了起来。夏伊安深吸一口气,端着餐盘一口气走到三楼。夕阳透过玻璃窗,将红色的余晖印在大理石地板上,大片大片阴影与细长的光芒交会在一起,形成一幅渐变的水彩画。
几经周转,他终于找到了阿瑞斯的房间。
那是长廊的左边,一个宽阔、神秘的房间。大门紧紧关着,丝丝书卷味从斜开的窗户里漏出来。
之前他听克兰德说过,上校的房间靠窗,门口铺有米色地毯。夏伊安在门口打量片刻,心想不错,就是这里。
透过窗户往里看,里面竟然有一个堆满古旧书籍的木质书架。现在依然在看纸质书的虫非常少,夏伊安不禁有些好奇那上面都是些什么书。他想,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和阿瑞斯借来看看。
担心阿瑞斯突然回来,夏伊安俯身将放有热牛奶的托盘放在门口,便原路返回了。
二十分钟以后,阿瑞斯肩上搭着军装外套,疲惫地上了楼。他的袖口挽到了臂弯处,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夕阳在他的手臂微微隆起的肌肉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他的身材高挑,身后的影子也拖得很长。还没走到门口,他就注意到一杯放置在黑色托盘上的牛奶。
克兰德?不对。克兰德应该知道他讨厌喝牛奶才对。阿瑞斯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另一个虫的脸。他挑了挑眉,蹲下身去,拾起被压在玻璃杯下面的纸条。
果然,上面的笔迹出自夏伊安:
“自从有了您送的花,我就没再做噩梦了,这是回礼,临睡前喝牛奶有利睡眠,我雌父的失眠就是被牛奶治好的,今晚您不用来监视我了,希望您也能做个好梦。_”
“……”
阿瑞斯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皱了皱眉,也不知是觉得夏伊安那个笑脸画得难看,还是因为牛奶的味道让他感到恶心。
装在玻璃杯里的牛奶还在冒淡淡热气,阿瑞斯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弯腰将杯子从托盘里拿起,然后开门走进了屋里。
……
这天晚上,阿瑞斯果然没来监视夏伊安。夏伊安有些开心,又有些莫名其妙地失望。不过,当第二天他发现阿瑞斯房间门口的牛奶杯空了以后,这点失望之情就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满足的狂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