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朝深深看了她一眼,轻笑着回:“喜欢。”
两个字,令秋水漪心跳骤快。
猛地看向沈遇朝,他却已经将视线投向隔壁。
尚泽站在船夫的位置上,另外三人在后头。
左溢坐得稳稳当当,倒是信柳信桃两个丫鬟被撞得东倒西歪,信桃险些掉了下船。
幸好左溢眼疾手快将她捞了回去。
信桃惊魂不定地半趴着,仰首恨恨瞪了尚泽一眼,“尚护卫,你到底行不行,不行你就下来,让左侍卫上。”
被一个小丫鬟轻视,尚泽很不服气,“你说谁不行?方才那是失误,小爷技术好着呢!”
话落,他用力挥动船桨,船只飞快冲了出去,信桃再度发出尖叫声,惹得尚泽哈哈大笑。
秋水漪收回视线,噗嗤一笑,“他们二人还真有趣。”
沈遇朝摇头,“尚泽的性子一向跳脱。”
不欲与秋水漪讨论自己的护卫,沈遇朝换了个话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来,王爷的事可急?”
因为秋水漪在,这一路的速度其实并不算快。
她没问沈遇朝下扬州所为何事,但若是因此误了事,她可不背锅。
“只是见个故人。”
沈遇朝轻声笑道:“她行踪不定,本王也不能确定她是否在扬州,二姑娘不必忧心。”
那就好。
只是……
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他在说起“故人”二字时,带着某种浓烈的情绪。
可看沈遇朝的神色,又正常无比。
大概是听错了。
凉风习习,越过肌肤时,带起一连串的小疙瘩。
秋水漪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夜里凉,明日还要赶路,先回吧。”
沈遇朝脱下外袍,披在秋水漪肩头。
夜里是有些冷,秋水漪并未拒绝,望着左溢等人离去的方向,“那他们……”
“无碍,等他们回来看不见我们,自然会回客栈。”
也好。
秋水漪点头。
让船家掉头,两人上岸后径直回了客栈。
洗漱妥当后,信柳信桃这才回来。
眼见着两个丫鬟又要告罪,秋水漪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我累了,想早些休息。你们也快去收拾收拾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话被堵在喉咙里,信柳信桃只好退下。
眉毛轻挑,露出两分得意,秋水漪上了床,安安心心睡觉。
……
睡了两晚好觉,秋水漪精神异常饱满。
甚至还有闲心去后院喂马。
这种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她上船。
沈遇朝租的船很大,足以容纳二十多个侯府侍卫。
刚上船时,秋水漪还能在甲板上眺望水面吹风。
一个时辰后,她开始头晕。
两个时辰后,她开始呕吐。
信柳送来的饭菜,她吃一口吐一口。
实在没胃口,只能强行灌两杯水垫垫,整个人恹恹地躺在床上。
沈遇朝来时,她正昏昏欲睡,毫无知觉。
醒来后,信桃递上一碗药,心疼道:“姑娘,这是王爷特意为您jojo备的,您快喝,喝了之后就好受了。”
刺激难闻的中药味钻进鼻中,秋水漪胃里一阵翻涌,趴在床沿干呕。
可惜什么也吐不出来。
擦掉眼角的生理泪水,秋水漪捂着鼻子,有气无力地说:“快端走。”
“姑娘不行。”信桃劝道:“您好歹喝两口。”
“我不想喝。”
秋水漪生无可恋地躺了回去。
“姑娘。”
信桃焦灼不已,“您不喝,遭罪的还是您。”
秋水漪闭着眼,明显没将她的话听进去。
信桃还想再劝,一只手端过她掌中药碗,低声道:“我来吧,你先下去。”
恭敬地唤了声“王爷”,信桃抿抿唇,一步三回头离开。
胃里难受得紧,秋水漪闭着眼,额上沁出细密汗珠。
忽的,眉心落下一缕清凉,有人轻轻将她紧皱的眉头揉开。
秋水漪睁开眼,尾音带着惊讶,“王爷?”
沈遇朝托着她的背让她坐起,柔声轻哄,“这药治苦船极为有效,先试试。这么不吃不喝的也不是办法。”
又是一个劝喝药的。
秋水漪眼中蓄泪,可怜巴巴道:“我难受,不想喝。”
“不喝更难受。”
沈遇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将药端过,舀起一勺便要喂她。
“真的必须喝吗?”
秋水漪吸着鼻子,鼻尖小痣随之耸动,可怜得很。
沈遇朝郎心如铁,“必须。”
“有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