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啊翻啊窜啊,人啊沉啊埋啊,支离破碎。皮肉软物叫那细细密密的小齿咬下,骨头也被钻蚀。
触须与尖腿刺痛着俞长宣的眼球,登时,祠堂外传来一声极大的响动。往外望去,就觑见戚止胤焦急地朝这儿奔来,呼喊轰天。
戚止胤喊了什么?
是“长宣阿哥”,还是“师尊”?
俞长宣竭力欲听,可是细虫不断灌入他的七窍,眼下已堵塞了他的耳道。
他听不清,很快也看不见了。
痛!
混沌之中,脑内却响起一道女声,语声坚定而决绝:“殷瑶,与其自安,我毋宁死。”
铿!
谁的剑出了鞘?
俞长宣乍然睁开眼,就又回到了戚止胤那披红挂囍的婚房里头。
他怎还处在这鬼帐之中?
俞长宣感到意外,他都给虫子啃作齑粉了,元婴竟仍没能爆开么?
他动了动手指,觉出手上有些沉,便抬手瞧了瞧,是一枚散发着黑气的肉骨钉。
俞长宣察觉其上有些凹槽,便将它滚动着察看,赫见其上刻着“伏剑求死”四字。
“八钉八恨,这便是殷瑶的一恨么……”他喃喃自语,“还有七恨……得快些寻办法拔除,方能去寻溶……”
俞长宣将那枚骨钉抛在手心,倏然一顿。
才过去多久,褚溶月的名字竟已模糊起来,差些叫他唤不出。若他将那些曾同他结缘者尽数忘却,他可还会有撕开鬼帐的欲望?
俞长宣滚了滚喉结,登即翻身下榻。
翻出了笔墨纸砚,寻不着水,便将那壶喜酒倾至砚台。他一边磨墨,一边拿指蘸了酒,在桌上反复书写,写“褚溶月”和“敬黎”,又写“庚玄”,写“褚天纵”,写师门六人。
墨磨好了,无纸,就扯下那挂梁的红布,铺上桌。
他落笔落得好急,顾不上笔锋走势,只匆忙将他们的名字往上写,还写附注,嘴里胡乱念叨着:“溶月,二徒弟,要救他,救他……”
写罢红布,便在竹墙上写,在柜桌上写,还在柱上,在地上……
嘎吱——
内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那赤足的戚止胤。
彼时,俞长宣正垂手立在诸多墨字中间,就连未附着衣衫的手背、手心,也落满了细墨。
戚止胤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宇,才要张嘴问,就见俞长宣打眼望来。
指尖松松勾住的笔,哐一声落去了地上。俞长宣红着眼问他:
“阿胤,他们都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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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宣:……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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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爱别离·破
戚止胤趋步行来,攥住俞长宣的手,笑道:“长宣阿哥,既忘了,便说明那些人俱都无关紧要的人,忘了也不可惜。有我作陪,定不叫阿哥孤单。”
“来日这寨子便是你我温巢,我们恣意潇洒,再不受他事烦扰……”
戚止胤絮絮说着,见俞长宣一分不语,错当了应允,十分怡悦地矮下身子钻他的怀。
俞长宣发着愣,叫怀中突袭的暖温打了个措手不及,登时牵扯出许多偎依取暖的旧忆。
突地,旧忆闪停,先前在石道中耳闻的话语在俞长宣脑海里不停盘旋——“你有憾缘么?”
传闻入鬼帐者,入帐前必闻鬼语。届时,合鬼语者入【鬼帐】;不合者入【生死窟】,敌鬼者生,不敌者死,两头皆是九死一生。
而今,他却入鬼帐,是因他也对某一缘分感到遗憾么?
可他能有何遗憾?俞长宣思索良久,仍不知所以然。
那么,将鬼语题作“憾缘”的殷瑶又有何憾呢?俞长宣料定那与端木昀有关,可若再细致些……
俞长宣忖量着,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就拿那手,他抚住戚止胤的肩:“阿胤,就当庆贺你我两情相悦,为师实现你个愿望吧?”
那攒满郁色的凤目就显然泛了亮,戚止胤不住摩挲他的肩头,欢喜道:“寨北有个情人潭,传闻是陀蝶娘娘飞升地。老人们常说,眷侣于那地共饮一捧水,那水便会如红线一般牵住俩人,庇佑他们永生永世不分离。”他些微局促地勾着手指,“阿哥,可愿意……”
俞长宣就牵住了他的手,说:“走吧。”
沿着石阶左拐右绕,再穿过一丛繁花,便到了寨北。那儿依旧是润目的翠,其间藏有一小潭,潭正中恰是泉眼,喷薄出汩汩白花。
潭边立着个生满青苔的石像,只这像乃是个生了人头的千足虫,问过戚止胤才知这雕的亦是那陀蝶娘娘。
戚止胤屈膝拦下一捧凉泉,阴恻恻道:“情人潭庇佑有情人,也惩治始乱终弃者。若是饮泉者负心,娘娘祂夜里便要化作巨虫,一口咬断他的脖颈。”
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