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咬了一下,带着焦灼的情绪,仿佛困兽试图给猎物留下只属于自己的标记。
回学校的路上,车内暖气开的足,流淌舒缓的钢琴曲,谁也没有说话,微妙的沉默蔓延在空气里。
车缓慢停在商业街路口。
应嘉解开安全带,犹豫一下,侧过身,看着应许冷然的侧脸,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去相亲的,你别乱想。”
应许:“我知道。”
应嘉一愣,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那她刚才那两口,也没被白咬。
“行,那我走了,咱们年后见。”她松开心底那点不安,准备推车门。
“年后,我会去找你。”手刚搭上车门把手,应许的话不紧不慢传来,“正式和阿姨提一下我们的事。”
应嘉的手指僵住,脑袋嗡了一下。
她扭头,声音艰涩,“你知道我不想那么快让我妈……”
“所以我之前不也没来真的?”应许声音平淡,仿佛在念无关紧要的裁定书,“可迟早要面对的嘉嘉,难道谈一辈子地下情?”
“除夕后,我会去找你。”他下达最后的时限,不容商榷。
天色很快暗透,宿舍空无一人。
应嘉在椅子上坐了不知道多久,手脚冰凉。
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她一直拖延、回避公开关系,最深的恐惧,并非旁人眼光,而是,让妈妈知道她在和应许谈恋爱。
混乱的恐惧感拉扯胃部,沉甸甸的下坠,她能清晰预见母亲会有的反应,震惊、盘问、指责、质问……
可应许要见家长这件事,已经成了刻在时间线上板上钉钉的事实。
期末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交卷铃响,寒假正式开始。
回程高铁上,闻晴正和她妈视频,信号断续,也挡不住两人聊的畅快。
“我妈可搞笑了,”闻晴挂了电话,眼睛亮晶晶,“非说我指甲涂的像中毒,哈哈哈,老太太这个审美,我得回去好好提升提升——嘉嘉也是妈宝女吧,那么久没回家,肯定想死了,尤其是糖醋排骨!”
“啊,糖醋排骨!”应嘉被勾起馋虫,“我到家就能吃!我妈做的绝了,下次带给你们尝尝!”
“真羡慕你们,”许兰淡淡笑了一下 ,“你们回家是放松,可对我来说,还不如和王洲呆的自在。”
欢乐的氛围骤然停滞,许兰几乎不开口提家里。
她低头玩着袖口:“有些人只是有血缘的陌生人,你高兴什么、难过什么、他们根本不在乎,关心和爱都是演出来的,其实他们看见你,只在心里一遍遍想,当初要是没有你该多好。”
她没有再说下去,眼泪毫无预兆滚落,应嘉慌忙递纸,闻晴赶紧插科打诨说段子,逗的许兰破涕为笑,才将那沉重的氛围冲淡。
冬日景色连成灰色块,飞速往后掠过,应嘉靠在窗边,贴着冰凉玻璃,许兰的话在心底荡开涟漪,和她对于见家长的担忧重叠。
从高铁站出来,入冬的平林灰蒙蒙一片。
拖着行李箱推开家门时,饭菜香气和暖意扑面而来。
客厅里电视响着,妈妈和应叔叔正在吃饭。
“回来啦,时间正好,快洗手吃饭。”应母从餐桌边回头,脸上带着笑。
“糖醋排骨给我多留两块啊!”应嘉把行李推进房间,脚步顿住,房间布局变了。
“哎,我的小箱子呢?那个黑白条纹的,我之前搁桌底下的。”
里面装着不少中学时期的旧物,纪念册同学录,还有许许多多对她来说很重要的小玩意儿。
“哦,那个啊,你应叔叔钓鱼缺个箱子,我看你那尺寸挺适合拿来装饵料什么的,你里边儿零零碎碎的,我都给你收你抽屉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