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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2 / 2)

整理旧物,又见师父所传金针。锦囊虽已褪色,那十三根金针依旧闪亮如初。

先师玄素道长医术通神,创金针十三式。前十可续命,后三能易命。当年师门四人:大师兄得授十针,现掌太医院;二师兄体弱早退;四师弟凌云子心术不正,竟绑了师娘强索针谱。师娘为保绝艺不落奸人之手,当场自刎。师父抱着师娘尸身立誓:“此术非至仁至善者不传,宁可带入黄土,绝不轻授!”

那时我自诩医者仁心,暗怨师父藏私。如今想来,真是无地自容。

十四年前那场变故,才让我明白师父的苦心。

那年梅妃难产,我用金针为她矫正胎位,保得母女平安。梅妃原是刘老将军的四女儿。老将军感念救命之恩,又觉我医术可托,便作主将其长子膝下五岁的孙女紫阳,许配给我家刚满七岁的远志,两家郑重订下娃娃亲。这本是一桩光耀门楣的喜事,谁料福祸相倚。

老将军镇守北疆二十余载,门生故旧遍布三军,在军中的威望,说句大不敬的话,有时比圣旨还管用。本就是国之柱石,如今女儿又生下流着刘家血脉的皇嗣——一个既是外戚,又掌兵权,将来还可能“挟外孙以令诸侯”的世家,教龙椅上那位如何安睡?

果然,小公主满月时染了风寒,本无大碍,皇上却密召我入宫,命我谎报“公主急病夭折”。圣意已决,这是要断了刘家借皇嗣更进一步的念想。

我战战兢兢领旨,暗中将婴儿交给侍卫凌七带出宫。这凌七本是宫廷乐师,最擅二胡,因故被贬为侍卫。临别时,他取出随身多年的二胡,在夜风中对月独奏。琴声如泣如诉,似在诉说这宫闱秘辛的无奈。

临别之际,我恐皇家日后反悔,欲寻血脉,便取一枚细小银针,在那婴孩左臂内侧,极轻极慎地刺下一个“诺”字。一则盼他日重逢有凭,二则亦是我对这孩子的承诺。她疼得啼哭,小脸通红,全然不知自己已成朝堂争斗的牺牲品,更不知这细微刺痛,承载着怎样的秘密与诺言。

后来梅妃思女成疾,疯了。我愧疚难当。偏巧刘老将军旧伤复发,刘家仍请我过府诊治。把脉时我手抖得厉害,老将军反而安慰:“老夫这条命,全仗太医妙手。”他越是推心置腹,我越是无地自容。

辞官归乡这些年,每逢刘家送年礼来,我都不敢直面。这才懂得师父早已看透:我能救人性命,却守不住医者本心。在权势面前,我的脊梁是弯的。若学了那改天换命的最后三针,来日必会屈从权贵,祸害苍生。

如今我已将针谱焚毁,告诫子孙:“非医术不神,实乃我等心性不坚,不配承此重任。”

夜深人静,窗外风声呜咽。十四年过去了,梅妃在深宫中的疯言呓语,那孩子在世间不知所踪的漂泊,左臂上那隐秘的“诺”字,都是我此生还不清的债。我行医半生,救过许多人,却亲手把一个母亲逼疯,让一个婴孩沦为孤儿。这般罪过,纵有千般医术,也赎不回来。

夫人:待我去了,你定要好生教导远志,万万不可再习医道。但求他做个寻常人,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这悬壶济世的担子太重,为夫实在不忍心见他步我后尘,一生活在愧疚里。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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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剑道:“岂有此理,公主是他们安排丢弃的,这会又要去寻回。”苏瑾道:“公主应该是和一个拉二胡的在一起。”江一剑道:“为何?”苏瑾道:“陆太医的手札中提到凌七擅长二胡,或许他为了遮掩身份,通过二胡讨生活。”江一剑道:“那公主现在才十四岁,太后早不找晚不找,干嘛这个时候才找。”苏瑾道:“从年初就在传闻刘老将军要卸甲了,帮梅妃找回孩子,也就是刘老将军的外孙女,或许是为了给刘老将军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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