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似随意。
“嗯,他们好学,是好事。”林月禾回答,目光落在路边的青草上。
“是好学,还是另有所图。”宋清霜的声音依旧平稳。
林月禾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大姐多虑了。他们只是感激农事得益,并无他意。”
“是吗。”宋清霜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月禾波澜不惊的侧脸上。
“那张铁牛,家中颇有田产,读过书,尚未婚配。
他父亲前日遇见府中管事,还特意打听过你的事。”
林月禾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宋清霜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冷意,“你如今声名在外,能力出众,又独身居于西院。旁人有些心思,实属正常。”
她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林月禾:“我只是提醒你,人心叵测,莫要被几句好话、几筐瓜果迷了眼。”
林月禾迎上她的目光,心底那点因被人追求而泛起的不自在,此刻被宋清霜这近乎审问的态度激起了些许逆反。
“大姐提醒的是。不过,我自有分寸,知道该如何应对,不劳大姐费心。”
她刻意加重了“费心”二字。
宋清霜的眸色骤然转深,她向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林月禾能看清她眼底自己微缩的瞳孔。
“你的分寸,就是任由他们近前献殷勤,而不加严辞拒绝?”宋清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林月禾,你究竟是真不明白,还是……乐在其中。”
林月禾被她突如其来的逼近和直白的诘问弄得呼吸一窒,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一块土坷垃。
她强自镇定,抬高了下巴,不肯示弱:
“我如何行事,是我的自由。大姐以合作之名,是否管得太宽了。”
良久,宋清霜才缓缓直起身,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她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
“是我僭越了。”她淡淡道,转身继续前行,“去书房吧,堆肥的事要紧。”
张铁牛并未因上次的受挫而却步。
几日后的清晨,林月禾刚推开西院的门,便见院门外放着一只精巧的柳条篮,里面整齐码放着沾着晨露的鲜嫩野菜,旁边还有一束淡紫色的野花。
没有署名,但这份心思昭然若揭。
林月禾蹙了蹙眉,正欲唤人将东西处理掉,身后却传来熟悉的清冷嗓音。
“看来有人甚是挂念你。”宋清霜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目光掠过那篮野菜与野花,最后落在林月禾略显无奈的侧脸上。“这般殷勤,倒是用心。”
林月禾转身,对上宋清霜的眼眸,她心下微烦,语气便也淡了几分:“不过是些山野之物,不值什么。”
“礼轻情意重。”宋清霜缓步走下台阶,停在林月禾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却足以带来压迫感。
“更何况,他明知你身份,仍如此行事,其心可鉴。”
林月禾别开眼,不欲与她争辩,弯腰提起那篮野菜,准备交给闻声而来的小草。
“月禾。”宋清霜的声音沉了沉,“注意你的身份。你终究是宋家的少奶奶,是知远的妻子。与这些庄户子弟过从甚密,于你名声无益。”
林月禾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将菜篮递给小草,示意她拿走。
待小草退下,她才重新看向宋清霜,嘴角牵起一丝嘲意的弧度。
“身份?”她重复着这两个字,眸光清亮,直视着宋清霜,“大姐,你也知道我和你弟弟貌合神离吧。我们只是好朋友,并未发生任何。”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是故,我爱喜欢谁就喜欢谁,用不着你管。”
宋清霜听她这般说,被气得不经思考,便破口而出一句:“但你与我发生过,便就是我宋家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宋清霜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