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点。自从老闆调整了营业时间后,我平均一个星期至少来光顾一次呢!
「老闆,他是我客户啦!」我拉开椅子,点了几样小菜。 ?
以往与客户交谈的话题,总是围绕着房子。今天与顏先生却能像老友般天南地北地聊,从工作聊到家庭。他放下筷子,说:「看你吃东西蛮疗癒的,感觉东西都变好吃了。很少有女生像你吃这么多,还吃得这么乾净。」
? 「这好像不是什么夸奖吧?」我坦荡荡地呈现自己真实的食慾。
? 「是夸奖。」他笑得灿烂,「真的,我欣赏你。」
我疑惑着说:「你该不会是说欣赏我很会吃吧!」
「没错!」他笑得更灿烂了。
原以为今天会是糟糕的一天,没想到会是现在与客户自在聊天的样子;原本不开心的心情,也一扫而空了,真是人生处处有转机。
也许是消耗了太多体力,回到家后,居然洗完澡、吹完头发,躺在床上不到一分鐘,就睡着了。
? 隔天下班后,我再次来到阿吽的店,正准备点餐,却瞥见了我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前男友。
? 原本的飢饿瞬间化作一阵噁心,我立刻请阿吽改成外带,拿到餐点后,我一刻不停留地朝小白奔去,前男友像是预知到我要跑走,也迅速衝上前,在我打开车门前死死抓住了我。 ?
我使劲力气想甩开他的手,愤怒地低吼:「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还我五万!我就走,我现在真的很急!」他厚顏无耻地纠缠,力道之大让我挣脱不开。
? 「你怎么好意思!那是你说要送我的生日礼物!你要算这么清楚,那我送你的东西你也要还吗?你缺钱关我什么事?再不走我报警!」 ?
他依然抓着我不放,我趁隙给了他一记肘击,趁他吃痛松手时拉开车门。但他反应极快,我车门才打开不到一秒,便被他猛地关上,震得我手腕发麻。
? 我怒火中烧,准备破口大骂时,他却抢先一步开口呛我:「你不还钱,就别怪我对这台车动手脚!」他威胁着,又狠狠踹了小白两脚,嚣张地撞开我的肩膀离去。 ?
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我激动地将手中外带的汤麵狠狠砸向他的背,并回呛:「你以为我会怕你的威胁吗?」
装着汤麵的塑胶袋砸在他身上后,居然完好无损,他的背躲过了热腾腾的洗礼。他转头兇狠地瞪我,却在瞥见我身后某个位置时,火光瞬间熄灭,头也不回地走了。 ?
我疑惑地转过身,赫然发现老爸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眉头深锁。看来刚才那场闹剧,他全看进眼里了。 ?
「老爸,你怎么在这,我送你回去。」我帮老爸开了车门,催促他赶快上车后,便迅速地开着车走了。
一上车,老爸不分青红皂白地责备便劈头盖脸而来:「你怎么动手拿麵砸他?你们发生什么事,你欠他钱吗?我是这样教你的吗?遇到事情不会好好讲?你这样很危险!」 ?
先是前男友的威胁,再加上老爸的责备,让我的情绪处于极度激动的状态。我急于为自己辩解,焦躁的情绪让我的声音变得很高亢尖锐,我用力地反驳:「是他先威胁我的,我根本没跟他借钱。他刚刚威胁我的时候,你没看到,就怪我拿麵砸他!我砸他只是刚刚好而已。」
? 「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每次讲你都要反驳,真不知道你跟你哥个性怎么差这么多!我讲一句你顶十句?现在都没大没小了!」老爸不听解释,语气愈发严厉。 ?
我的理智线已经濒临崩溃时,我爸还拿我跟哥哥比,这彻底成为点燃我的引爆点。我大吼道:「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根本不在乎我,刚刚你也没问来龙去脉,只看图说故事先责备我,你根本不在乎我受了什么委屈!你不关心我就算了,还说这些伤人的话!」
我又气又委屈,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你大声什么,你是怎样,有这么玻璃心吗?我的女儿这么玻璃心!做错事我都不能讲的吗?」我爸依然听不进我说的话,还是继续数落着我。
我瞬间无话可说。
我想起徐翎说的,爱与孝的区别。我想我对爸爸的是爱,而不是孝,因为「孝」包含了很多义务、责任和对权威的服从,但我没有。我真不孝,因为我现在正在跟他吵架,我既不服从、又叛逆,我无法成为他心中那个完美的影子。
他随即打来关心我。我原本想随口敷衍说没事,但居然骗不过他。此时的我情绪尚未平復,大脑混乱得无法想出更好的理由,索性也懒得隐瞒,一股脑地把刚刚发生的闹剧与委屈全告诉了他。我快速地叙述完后,电话那头的他沉默了一会,语气坚定地说:「那明天不看房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不影响的,我请同事帮忙带看就好」我试图拒绝,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客户。
? 「我不急着看房子,但这个地方对你很有帮助。」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说不过他,只好同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