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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146节(1 / 3)

和璇舞比起来,她家那侧夫人全然就是草包一个,只会不停跟她说,她们两个同出一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谁要和她拴在一根绳上。

人活在这世上,都是要往高处爬的,她不爬,别人就要踩着她爬,那时遭殃的就是她。

红药悄悄掀起眼皮瞄了一眼慕容晏的身影,又垂了下去。

其实旁人都不知,这惜春消夏宴是璇舞的主意。

那日她敲开侧夫人的门,跟她说,她有能哄郡王爷开心的法子,但她的身份不便出面,要侧夫人去提。

侧夫人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璇舞便对侧夫人将整件事和盘托出,末了,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在宴席上,让侧夫人把她安排到一位特殊的客人旁边,然后等璇舞给她个信儿,她就把人带到璇舞院子里去。

侧夫人便问璇舞,是什么特殊的客人。

璇舞只答:“她一出现,你自然就会知道。”

于是她问璇舞,她如何能把客人带去她的院子。

然后璇舞递给她一张纸,纸上写了一句诗。璇舞叫她把那句诗在避开人的时候说给客人听,然后告诉客人,说璇舞请她单独一叙。

璇舞走后,侧夫人问她是什么诗——侧夫人不识几个字,那诗上有些字写的复杂,她不认得。

那诗现在还放在她衣襟内的夹层中,她日日看,早就背得烂熟:本是艳艳冠京城,却做潇潇落泥尘。

侧夫人听了,当即就笑,说这璇舞还惦记着京里的大梦。

她那时还没想着别的事,便提醒侧夫人,为什么璇舞自己不去讨王爷欢心,反而要给侧夫人分功劳,许是有诈。

可侧夫人毫不在意。

“这哪里是她的意思,这是王爷的意思。她跟咱们一样,都是下人,咱们在这府里头,说好听点是个侧夫人,其实说到底还是个下人,我琢磨着,这是王爷想抬举我呢。”

她一时不解。王爷想办宴席,直接办就好了,干嘛还要绕一圈。

“你个生瓜蛋子懂什么,”侧夫人翻了她一眼,“男人嘛,就是这样,自己直接做了有什么意思,要别人哄着捧着求着他去做他想做的事,他才痛快呢。”说着,侧夫人顿了顿,又说,“我得把这宴好好给他办好了,办好了,王爷开心,我能攥到手里的就多了。我琢磨着,王爷办这宴,八成就是为了那位客人呢。什么请春神留春神,那客人就是春神。我要是替王爷把这春神留下来了,那以后还愁没有好日子?”

想到这里,红药又看了慕容晏一眼,眼中划过一丝带了几分怜悯的快意。

本是艳艳冠京城,却做潇潇落泥尘。

京城来的贵人又如何?她就说了,讲道理是最没用的。

要你遭殃,与你做了何事有何干系,还不是上头的人想你遭殃?

第182章 不臣(42)

沈琚干脆利落地卸了璇舞屋上的门锁,同慕容晏进了屋,哪知一进去,看清眼前景象,两人都愣住了。

倒不是这屋子有多特殊,虽说不小,可也只是和普通人家的屋子比,放在郡王府里来看,不过是间普通屋子,尤其他们刚去过王天恩的卧房,同那里一比,这里可以算得上逼仄。

也并非是这屋中放了什么显眼的东西——恰恰相反,这屋子几乎已经空了。

除了些大件的桌、椅、床、榻、柜、架、箱笼、妆镜台还摆在原处外,这屋里不见任何装饰陈设,也没有任何的私人之物。

这倒不是说这间屋子没住过人,正相反,这屋子明显能看出曾住过人,只是如今没人住了,里面的东西除了搬不走的大件都搬得七七八八,给整间屋子都蒙上了一层“人走茶凉”的萧索气。

慕容晏转了一圈。

桌上不见茶具,唯有洇干的茶渍;架上不见花瓶,只有几朵凋零枯败的残花残叶;柜子箱笼中不见衣物布料,只剩下了几片布头;妆镜台是搬得最干净的,不知道原先上面有没有放梳子篦子胭脂口脂钗环镯坠,总之现在是没有的,甚至连上头的铜镜都被卸了下来,只留一个雕着花的木框,在黑夜中瞧着黑洞洞的一片。

“咱们进来得这么顺,我还当是天助我也,结果这地方早就被人盯上搬空了。”慕容晏感慨道,“出师如此不利,看来是老天都不许你我做贼。”

沈琚在一旁翻了翻可能藏有暗格的地方,同样一无所获。“看来,到头来只能委屈你跟我去卖艺。”

唯有放书的架子上还留着几本书,不知是漏了拿走,还是觉得累赘刻意没有拿走。

那几本书正是《京中异闻录》。

看见这几册被遗落在这里的故纸,慕容晏一时恍惚。

她自新岁之后就没时间看故事了,一开始是忙着婚礼诸事,后来又忙着做出行的准备,再后来上了路,路途虽远,但她是头回出京去这么远的地方,只觉路上风光都不够看,每到一处,更是要详细了解当地的情状习俗,再将这些记录下来,打算等返京之后呈给长公主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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