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少卿,维护法度本该是你的职责。”
汪缜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慕容襄长叹一声,闭上了眼:“今夜踏出这道房门,我便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当今日,你心血来潮,来我府上拜访。乐和盛失火一案,我交由慕容晏去查,你可有异议?”
汪缜摇了摇头:“下官不敢。”
慕容襄招来管家,嘱咐他务必将丢了魂似的汪缜送回到府上。
待到汪缜离开了好一会儿,慕容晏才涩声开口道:“爹……我……做错了吗?”
慕容襄看着女儿,好半晌才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脑袋。
“晏儿,对错与否,爹无法回答你,旁人也无法回答你,你既已走上这条路,从今往后,心中当自有一杆秤。”
“好了,”慕容襄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明日点过卯后,我叫人随你一道去乐安坊查探。”
“天色晚了,从明天开始可就是真正的协查了,早些去休息吧。”
第25章 纵火灭门案(3)李宅
慕容晏从乐和盛废墟后院的水井旁拾起一块布料。
布料只有巴掌大小,四周焦黑,只有中间一点铜板大小的地方能勉强看出本来的样貌。这是一块藏青色的布,织线细密,布料细滑。慕容晏将布片对着阳光仔细看,见那藏青色的边缘好似绣着暗纹。
“协查大人——”陈元远远站在几步之外一块未被黑灰熏染的空地上,拖着嗓门问道,“您盯着这布片瞧了半天了,不知这布片可有哪里疏漏了呢?”
慕容晏瞥了他一眼。
今日一早,慕容襄散朝后回到大理寺,便叫来陈元和王添同她重查此案。
她自是不满。王添倒还好说,可是陈元其人,是断然不会和她好好一道重查的。她正欲请慕容襄换旁人来,谁知慕容襄头也不抬,一句“近日各州府卷宗入库,旁人抽不出空闲,他二人已接手此案,熟知内情”,便堵住了她的嘴。
汪缜今日告了病假,陈元不知昨夜情状,果然一见到她便忍不住阴阳怪气:“哎呀,到底是协查大人呢,一句话便叫咱们昨日一天的功夫白费。”
“叫你重来,当然是因为你有疏漏。”慕容晏不留情面的冷淡道,“仵作那边也在重新验看尸首,你若是不愿同我一道,去陪他们也行。”
陈元扯扯嘴角,讪笑道:“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做公差的,是替陛下和长公主做事,当要认真仔细,我何时说不想与大人一道了?”提起陛下和长公主,陈元很是谦恭地朝着皇城的方向抱拳拱了拱手,言毕还扯住了王添的衣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天地良心,王兄,你可要给我作证。”
王添冷不防被拽进了这场争执中,一时没有开口。
只是没想到陈元见他不吭声,倒是把矛头冲他来了。陈元松开他的袖子,哀声叹气道:“没看出来啊王兄,竟是还有这般野心。可惜了,咱们协查大人有太后赐婚,又有陛下和长公主做靠山,眼里应是看不进咱们这等小人物的,王兄若想攀高枝,还是另投门庭来得更快些。”
慕容晏见他这副做派,顿时像吞了苍蝇一般恶心。她冷笑一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陈司直,既然没有不愿,那就赶紧走吧。”
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插曲,恶心过便过了,没想到陈元那一口气能憋到现在。
“布片当然没有疏漏。”慕容晏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将那布片包起塞进袖子中,“不过是好奇,这布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罢了。”
“哈?”陈元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协查大人不会是在和我们兄弟说笑吧?这可是布庄,哪里出现布片都不稀奇。大人要是觉得这片布料不够你看的,那前头的店铺和旁边的染坊里还有一大堆呢,只不过都烧成灰了,还得大人自行分辨才是。”
慕容晏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转身跨过地上残骸,往一墙之隔的染坊去了。
乐安坊在京中的地位不上不下,坊中住的大多是世居或家中有些根基的百姓,多商人商户,坊间多铺面。
乐和盛前店后居,是两间铺子打通而成。
三十余年前,李继夫妇带着父母搬来此处,赁下一间铺子,前头卖布,后头织染并全家人居住,开了李氏布庄。彼时京中各色成衣铺子和布庄多如牛毛,李氏布庄花样不出挑,不过胜在价格便宜,布料品质和花样子虽比不得贵人们爱去的大布庄,但对百姓们来说已算得上结实耐用,故而生意不好不坏,也能勉强支应。
转折发生在李氏布庄开起来的第三年。
那一年李继的夫人张氏刚刚生下长子李千,一家人其乐融融,李继的远房表妹忽然自越州来投奔,说是家中受灾没了活路,只剩她一人。多一个人多张嘴,张氏本不愿同意,但这位远方表妹绣的一手好花样,甚至能绣出些京中少见的样式。于是,表妹留了下来,李氏布庄也从此改换面貌,生意越做越大。
李氏布庄开起来的第五个年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