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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6节(2 / 3)

放着残尸的那间棚子。

还未走近,便闻见那棚子中散发出了难忍的恶臭,叫慕容晏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鼻子。

报呈到大理寺的多为各处难破的疑案,往往是案情诡秘波折,凶犯手段残忍且极善于伪装隐藏,然而即便如此,也鲜有死了这么多人的。她也只是在案卷中读到过,随父亲查案时从未遇过。

到了地方,沈琚将慕容晏放下,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块布递给她:“里面尸气重,围上这个会好些。”

慕容晏谢过,却见他又拿出一块来围在自己的鼻子上,似是要与她一道看。

棚中挂了两盏昏暗的灯,慕容晏慢步走进去,看见一位仵作打扮的人正带着徒弟验尸。

仵作同徒弟身上都罩着缝着几个大口袋的白袍,戴着白布覆面,遮挡尸气,手上带着布手套,那徒弟手里还提了盏灯,仵作看到哪就叫徒弟把灯提到哪,见到他们进来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冲两人点了下头,就继续低头验尸了。

慕容晏环视一圈,那些没有在验的尸体虽然被盖着一层白布,但也能看出它们身上缺少的部分。

有些缺了胳膊,有些缺了腿,有些缺了手,有些缺了脚,只有一具身体正中空了一大块,腿也没了一条,而它们的共同之处便是全都没有头。

她转头问沈琚:“哪一具是被摆在鹿山官道上的那个?”

沈琚还没来得及回话,那在验尸的仵作徒弟便回身伸手指向左边最头上的那个:“那具,那具。”

小徒弟这一扭头,便叫另一只手里的灯笼乱晃起来。仵作抬眼看了眼徒弟,冷声道:“莫要乱动。”

那小徒弟立刻闷闷地“哦”了一声,赶忙将灯笼扶正了。

慕容晏脑海中闪过一瞬惊讶。

这仵作师父的声音听着很是年轻,那徒弟就更小了,听起来还是个少年。

大理寺也中也有仵作,但那仵作是个老手,年纪比她爹都要大些,跟着他的是他的儿子,如今也有三十往上了。仵作这种行当,吃得就是年纪饭,越是年长,见过的尸体越多,才能看得越准。

慕容晏没想到,如此重案,皇城司找来的竟是个听着如此年轻的仵作。

沈琚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开口道:“他是徐观,徐引鹤,太医院正徐暨的公子。”

这一解释倒叫慕容晏更加惊讶了。

仵作一直以来都是贱役,太医院正虽不比公卿,却是天子近臣,在陛下和长公主面前都说得上话,如此地位,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做这样的行当。

只是说到底这是他人家世,与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她也不便于打探,所以这念头只在她脑中一闪念便过去了。

慕容晏走到了第一具尸体前,掀开了白布。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具残尸。

比起第一次来,残尸如今多出了胳膊和腿,虽不长在身上,但也勉强算是完整了一半。

那人身上因为涂抹着颜料而遮掩了不上痕迹,但如今找回了四肢,便能看出很多端倪。

此人的四肢上有许许多多的擦伤和瘀痕,而更显眼的,是他胳膊上的一道孔洞,明显是被利刃所穿透,伤口周围还有凝固干涸的黑色血迹。

“是箭伤。”沈琚说道。

他早年间一直生活在边关,随着祖父母肃国公夫妇长大。老肃国公威名赫赫,手下的军队是鼎鼎有名的虎狼之师,沈琚自七岁起便被祖父带着同兵士们一道训练,十二岁时还跟着他们一起打过因冬日漫长粮食不济而前来犯边的小股流兵,对各种兵器和兵器造成的伤口都十分了解,一眼便能看出。

“箭伤?”慕容晏眉头紧皱,“这伤可是他在死前所受?”

徐观听见了她的疑问,一边验看着尸体一边远远答道:“正是。观其伤口,因当是这伤受了没多久,他就死了。”

慕容晏便慢慢转过身去,看向徐观,又问:“敢问徐大人,可是所有人身上都有箭伤?”

徐观直起身来摇了摇头:“并非,除了你在看的那一具,现下验过的里面也只有我身前的这一具还有箭伤了。不过他们所缺损的部分是否还有箭伤,我不得而知。”

“在京中受箭伤……”慕容晏喃喃道,“京里又不是边关,除了城防营哪还有什么地方会有箭呢?还是说,这人是偷溜进了城防营或者是犯了夜禁,被当成了不轨之徒才被杀的?”

一说完便自己先摇头否了这个念头:“不对,若真是如此,将尸体送回家里或者放在义庄通知家人来领就是,何必毁尸,叫人死后也不宁。难道说……”

慕容晏心头猛地一跳:“真与叛党有关?”

她原本信誓旦旦,觉得此案断不能与叛党有关,是那京兆尹胡乱攀扯,可如今死者身上出现了箭伤,却叫她不得不生出这种顾虑了。

沈琚低下头仔细看了眼那箭伤,随后肃着脸地摇了头:“不太可能是叛党。”

慕容晏抬头看他,沈琚指着那伤处解释道:“这伤不是寻常的锥形箭伤,箭头有倒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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