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车柳眉微扬,“承蒙家父教导,为江湖正道尽力,纵然博得漫天骂名而死,白素车死而无憾。”她说得淡泊,面上更是丝毫不露遗憾之色,风骨坦荡,犹胜男子。
唐俪辞不再说话,望着白素车的眼睛,忽而微微一勾,那眼线一勾之间流露的是赞赏之笑。晨曦初起,雪山清灵之气顿生,白素车清清楚楚的看见,心头突而微微一乱,她貌若纤秀,心气却高,行事干练凌厉,为男子所不及,如此被男子深深凝视,却是从所未有。“当年我逃婚离开白府,在路途上遇到强敌,身受重伤,被小红所救。”她道,“从此加入风流店,主管风流店下三十六白衣役使。风流店虽然尊柳眼为主,但真正统管全局之人却是小红,尊主为人任性,除了调制猩鬼九心丸,几乎从不管事。小红之上尚有东西公主,那两人并非女子,而是练有一种威力强大的奇异武功,练到九层,男化女身,而一旦功成圆满,便又恢复原来形貌,从此驻颜不老。”
“梅花易数、狂兰无行在风流店中地位如何?”唐俪辞沉吟,“另外,七花云行客中剩余的那位‘一桃三色’,可也在风流店中?”白素车摇了摇头,“他们都归小红暗中调遣,平时几乎没看到人,至于一桃三色,我也不知是否被小红网罗,从未见过。”唐俪辞目光自她脸上移开,望着徒留打斗痕迹的黑色岩石,“那就是说,风流店内卧虎藏龙,不能轻举妄动,随便挑衅……而风流店虽然名为柳眼所有,但实际上究竟是谁掌控局面,只怕难说。小红、东西公主、甚至内中不见表面的人物,都可能是其中的关键。”白素车柳眉微扬,“正是如此。”
唐俪辞看了一阵那雪地,视线缓缓移回白素车脸上,柔声道,“你辛苦了。”白素车顿了一顿,别过头去,“我不辛苦,一旦此间事了,白素车倘若未死,一定刎颈于池云刀下。告辞了!”她转身而去,起落之间捷若飞鹤。
怀里的凤凤已渐渐暖了,哭了半日累得狠了,趴在他怀中沉沉睡去,满脸都是眼泪的残痕。唐俪辞轻轻拍了拍他,目望白素车离去的方向,要说心机,池云远远不如他这未婚妻子,否则郎才女貌,本是一对佳偶,可惜、可惜。
朝阳初起,丹红映冰雪,晶莹耀目,唐俪辞怀抱凤凤,纵身而去。
第21章 无间之路01
不消数日,碧落宫之战已传遍江湖,其中被碧落宫收服的六十三人向师门痛哭流涕,不少人细诉在碧落宫的种种非人遭遇,自己是如何惨受蒙骗服下禁药,又是如何无可奈何被迫上山,风流店奸险歹毒,更以女色诱人,乃是江湖继祭血会以来的大敌云云。当然也有人不屑解释,回归本门一派沉默。成缊袍对中原剑会细述碧落宫一战的实情,于是中原剑会与唐俪辞的梁子轻轻揭过,余泣凤既然是风流店中人,唐俪辞率众杀他自是大智大勇,而碧落宫战败风流店,一时名重江湖,许多人联想起数年前洛阳一战,不免交口称赞碧落宫一向为江湖正道之栋梁,宛郁月旦名声之隆,已不在当年“白发”、“天眼”之下。
数日之间,往昔神秘莫测的碧落宫现身江湖,已是王者之势。至于何时能回归洛水故地,想必宛郁月旦心中自有安排。萧奇兰伤势痊愈,称谢而去,奇峰萧家此后为风流店之事出手,必定不遗余力。中原剑会邵延屏前往碧落宫,围剿风流店,势若燎原。
“宛郁宫主少年有为,老宫主于地下有知,必定深感欣慰。”邵延屏哈哈说了两句客套话,目光在兰衣亭中转来转去,他深感兴趣的东西却没瞧见,“听说唐公子和宛郁宫主携手共破强敌,却不知唐公子人在何处?”
宛郁月旦手端清茶,“唐公子人在客房休息,他身上有伤,恐怕不便打扰。”邵延屏大为扫兴,只得侃侃说些日后中原剑会要和碧落宫如何合作,可供调配的人手共有多少,风流店的据点可能在何处,不知碧落宫有何计划?宛郁月旦微笑不答,却说碧落宫此地已不宜久留,正要重返洛水。邵延屏便道此乃美事,重兴之事不知进程如何?宛郁月旦道重兴之事唐俪辞已出手相助,正在筹划之中。邵延屏打个哈哈,说道既然唐公子出手,中原剑会也不能小气,中原剑会不能与唐公子比财力,但如需要人力,剑会当仁不让。宛郁月旦称谢婉拒,邵延屏坚持要帮,说到最后,是邵延屏以剑会名义赠与碧落宫一块牌匾。
正事谈毕,宛郁月旦请邵延屏入客房休息,邵延屏称谢进入。过了一柱香时间,他悄悄自房中溜了出来,往左右两边客房中探去。身为中原剑会理事之人,行事本来不该如此儿戏,但邵延屏大大的叹口气,他承认他就是好奇,他就是不够老成持重、不够稳如泰山,此行若没瞧见唐俪辞一面,回去他恐怕都睡不着了。
能杀余泣凤的人,又能败风流店,尤其从数百丈高山上跳下来都毫发无伤的人,若是瞧不到,岂非枉费邵延屏今生习剑之目的了?旁人习剑是为强身、惩奸除恶,他之习剑是为猎奇,并且这老毛病数十年不改。
左右客房之中都住的有人,不过在他眼中看来,都是二三流的角色,多半就是身中猩鬼九心丸之毒,又无家可归的那些,至于唐俪辞人在何处?他却始终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