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江砚舟趁机将脚缩了回来,抱着膝盖蜷到榻边一侧,企图把自己团起来。
可惜小小一方地界实在无处可躲。
江砚舟张惶抬起一双眼:“我觉得还是换风阑……”
“我觉得不用,”萧云琅独断专行,“别躲了江二公子,早点按完了事。”
可怜江砚舟刚缩回去的脚又被捉了过来,萧云琅明明好像也没用多大力道,但江砚舟就是挣脱不得。
他的手好像滚烫得似烙铁,一挨上来,江砚舟觉得简直要被烫化了。
人怎么能烫成这样,还是因为他的心理作用?因为那是武帝的手吗,给自己解过发丝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居然……
江砚舟脸烧得更厉害了。
萧云琅捧过江砚舟的脚放好,蚕丝的衣物往上一勾一掀,就露出段白生生的小腿来。
笔直又漂亮,因为常年不见天日,白得格外晃眼。
萧云琅用手捂热了药油,抬手先把江砚舟的腿顺一遍。
谁料一触上去,就像鞠了捧软滑的水,又像碰着了温润细腻的玉,比上好的锦缎摸着都舒服。
连清心寡欲的太子殿下都停了一瞬,又才接着继续。
萧云琅都已经上手了,江砚舟自知逃不过,只好受着。
刚开始,他还撑着身子看,但是看着看着就抿紧了唇,抿着抿着,就慢慢歪倒在软榻上,肩膀忍不住发颤。
因为摁着摁着就疼了起来,更要命的是疼痛里还夹杂着酸软和某种难言的刺激,随着萧云琅手指每一次的摁压,或者掌心裹着腿搓揉时激起他浑身战栗。
按理说他都经历过了不见月发作,忍痛时间已经破纪录了,但眼下的滋味居然让他更加难捱。
……不应该呀。
江砚舟更加用力咬着唇,无助地喘了喘。
因为药油和所谓对穴位刺激的效果?
他忍疼时,靠的是韧劲和决绝的心态,但此时此刻没人害他,药油酥酥麻麻渗进来,裹着的是另一个人对他的关心。
江砚舟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萧云琅先前给他灌药也好,宫宴上抱着他也罢,江砚舟都神智不清。
可清醒的时候面对近在咫尺的照顾,偏偏自己又正不适,他要怎么做,从小到大没人教过他。
从前也没有这种场合让他自行领悟。
因为以前没人管过他。
至少……肯定不能表现得太脆弱,让人不放心。
但这时候萧云琅的声音飘了过来:“要活络血脉,多少会有些不舒服,要是疼了你就喊出声,不要忍。”
江砚舟轻颤眼睫,微微侧眼看过去。
萧云琅认真地按着:“痛了哭,疼了说,是孩子都知道的道理,这里没有外人,也很安全,你不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难受了就告诉我。”
他捏了捏江砚舟紧张的小腿:“这样绷着,还怎么揉开?”
这一句话反而比先前的话都有用,江砚舟攥紧的手指和抿紧的唇终于试着放松,他压抑着声音闷闷道:“也不是很疼,就是,唔,有点奇怪……”
萧云琅趁他开口,摁过腿上一个穴位,江砚舟小腿一抽,终于闷哼了一声。
“这里不舒服,就说明快顺开了,再来两遍就行。”萧云琅道,“你看,不忍着我才能判断。”
江砚舟可能终于听进去了,时不时低低哼两声,不再一味地强忍。
其实萧云琅也辛苦,另一种意义上的辛苦。
也不知是屋里炭火烧得太重,还是药油的热度顺着手掌滚到他心口,萧云琅看似冷静,实则燥得难耐。
江砚舟单薄的衣衫散乱,倚在榻上,漂亮的腰线比平日更惹眼。
药油涂上他瓷白皮肤,给玉色镀了一层润泽的光,每一次从萧云琅手里滑过,温软非常。
说不好是他把江砚舟微凉的皮肤给揉热了,还是这一下下给他自己手心也加了温。
萧云琅是太子,行军最辛苦的时候,也就是自己给自己按过,看着军医和其他人互相按,那嚎叫声能让军帐变成杀猪帐,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哪怕按得轻,也有人骂骂咧咧。
没哪个像江砚舟这么省心,这么乖。
——虽然萧云琅已经尽可能在有疗效的情况下收着力,放得轻了。
终于揉完,两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