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手机,想要叫救护车,却猝不及防和屏幕上的“陈亦临”对上了视线。
朝阳下,“陈亦临”冲他微微一笑。
陈亦临脸色一变,猛地将手机摔了出去:“我操!”
手机在半空中被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抓住,那张和屏幕里一模一样的脸冲他露出了一个完全相同的微笑:“这么贵买的,摔了多可惜。”
陈亦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只用了零点一秒的时间思考,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了愤怒的声音:“陈亦临!”
紧接着就是追逐而来的脚步声。
耳边风声呼啸,冬日惨白的光线落在了满是灰烬的走廊里,燃烧了一半的符纸被他跑过产生的气流扬起,鹅毛般的大雪从破损的玻璃窗外飘了进来。
陈亦临几乎用上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奔跑,气管火辣辣地发疼,面前错综复杂的走廊和梦境中的走廊逐渐重合在一起,他一步四五个台阶跃上楼梯,抓住生锈的扶手猛地转向继续往上。
“陈亦临!”身后的人在喊他。
“滚!”陈亦临艰难地从急促的呼吸里抽出空来骂他。
“陈亦临”在他身后紧追不放:“你跑不了的,别白费功夫了!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开始研究你,我活着就是为了和你永远在一起!你明明答应了的!”
“我答应是像正常人谈恋爱!”陈亦临嘶吼出声,“跟别人谈恋爱要钱,跟你谈恋爱要命!”
“你停下我们谈谈!”“陈亦临”说。
“死骗子,老子再信你一个字这辈子就挣不到钱!”陈亦临加快了脚步,撞开了天台上早就摇摇欲坠的门。
“临临!”“陈亦临”从背后扑了上来,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将他按在了墙上,“你冷静一点!”
陈亦临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到底怎么追上来的?”
“陈亦临”平时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多走几步路都要嘴唇发白靠着他……他真是瞎了眼。
“陈亦临”微微喘着气:“秽物可以借力。”
“操。”陈亦临恶狠狠地骂了一声。
“陈亦临”冰冷的手伸进了他的卫衣里,按在了他后腰的纹身上:“别再抵抗了,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你,乖乖听我的话不好吗?”
“凭什么我就得听你的话?你听我的话不好吗?”陈亦临不忿道。
“陈亦临”挑了挑眉:“变成一个人就无所谓了。”
“没那个兴趣爱好。”陈亦临冷笑。
“收回你之前说的话好不好?”“陈亦临”从背后抱住他,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我爱你。”
陈亦临胸膛剧烈地起伏,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这场面和对话都过于荒诞,他将额头抵在粗粝冰冷的墙壁上,使劲咽了咽干涩发疼的喉咙:“临临,不要再做梦了,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陈亦临”亲吻他脖子的动作一滞。
旁边生锈的铁栏杆在大雪里摇晃,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
“我们连爱自己都学不会,怎么去爱另一个陈亦临?”
“陈亦临”缓缓抬起了头。
陈亦临转过身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冲他露出了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放心,这次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抱住了眼前的“陈亦临”,猛地冲向了旁边生了锈的铁栏杆,清脆的断裂声在空气中响起,两道身影交缠着,如同两具黑色的蝴蝶,坠落进了纷纷扬扬的大雪里。
就像很久之前,他第一次入梦一样。
他手里的水果刀深深地刺进了“陈亦临”的后背,现实和梦境的失重感重叠,陈亦临的后脑勺重重着地,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操。
这次终于不用再猛地睁开眼睛了。
第86章 真相
芜城医院。
庞郭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接到徐吾的电话后,赶紧下楼去接人。
徐吾和他是高中同学,后来一起考进了医学院,只是徐吾学的心理留在了a市,今年好不容易回来过年,年前两个人还一起吃了顿饭。
“老徐!”庞郭看见门口的青年,招了招手。
“胖子!”徐吾热情地和他拥抱了一下。
庞郭带着他进了电梯。
徐吾问:“那小孩儿什么情况?”
庞郭叹了口气:“他爸赌博、家暴,去年他妈离婚走了,没要抚养权,小孩儿被打到脑震荡住了院,入院后胳膊骨折,说是不小心磕的,但我看片子感觉不像。”
“自残?”徐吾挑眉。
“不好说,后面没钱住院跑了,我再见他差点跳楼,被我和李叔救下来,李叔见他可怜,就给安排到食堂工作了。”庞郭说,“李叔动手术的时候他一直帮着送饭跑前跑后,还给李叔女儿劝回来了,挺好一小孩儿。”
“嗯,重感情。”徐吾说。
“听说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