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草坪,再是高高的铁丝网,网外是一大片湖,看起来已经结冰了。
莫名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被打散的记忆变成了碎片,浮浮沉沉地漂在满屋子色彩斑斓的秽物里,他转过身想要去看,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那人的声音很轻:“别看了,都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忘掉吧。”
陈亦临低头看向腰间的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修长漂亮,骨节分明,很眼熟。
他将自己的手覆在上面,才发现三只手长得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对方,却又想不起这人的名字,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继续看那片湖。
背后的人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窝,似乎还不解渴,张嘴咬住了他颈肩交界处的一小块皮肉,含在齿间不轻不重地碾磨了两下。
陈亦临被他咬得有点疼,抬起手想推开他的脑袋,却在碰到他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抓住,按在了冰冷的窗台上。
“很脏。”陈亦临垂眸盯着窗台上的灰尘,有些恶心。
“脏了才好。”背后的人继续啃咬他的肩膀,舔咬他的脖子,像一头正在进食的野兽,恨不得将他撕开连肉带骨头啃干净。
细微的战栗从被咬疼的皮肤蔓延开来,像细小的电流,他心理上感到恶心,生理上却有些享受,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按在窗台上的指节沾了灰尘,隐隐发白,他咬着牙根,拧着眉发出了声闷哼。
抱着他的人似乎被取悦,停下来亲了亲他的肩膀。
在他们身后,肆虐的秽物附着在记忆碎片上,慢慢侵袭啃蚀着属于他的记忆。
陈亦临的目光落在了窗户的玻璃上,看见了上面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另一张脸在玻璃上冲他微微一笑。
“在想什么?”“陈亦临”问他。
“我……是不是得加药了?”陈亦临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这种情况是人格分裂了吧。”
“陈亦临”抱着他笑了起来,几乎将他压在了窗台边上,他亲昵地吻着“陈亦临”的耳朵:“不是人格分裂,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吧。”
“我……还有事情要做。”陈亦临的太阳穴传来了一阵刺痛,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背后的人却黏腻不散地抱着他,仿佛他们是一对无法分开的连体婴。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陈亦临”抓住他的手,引导着他将窗帘拉上,遮住了外面的光景,又牵着他的手去了洗手间,仔仔细细地帮他将手洗干净,将他抱到了洗手台上,解开了他的病号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身上的疤痕,“还疼吗?”
陈亦临的腿垂在他身体两侧,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膀,迟疑地摇了摇头。
“陈亦临”低下头,解开了自己的病号服,抓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伤疤上:“临临,亲一下。”
这实在有些困难,陈亦临坐在洗手台上本就比他高,只能艰难地低下头,吻了他的心口一下,抬起头来时眼前有些发黑,只能扶着他,却看见了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的心口并没有疤痕。
……不对。
哪里不对?
“陈亦临”扣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冰冷的洗手间里,青柠香气开始弥漫,蠕动的秽物几乎将他们湮没,陈亦临的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镜子上,前后两面镜子相对,映照出一层一层又一层无限的空间,镜子里有无数个他和“陈亦临”正在接吻,像无数道重影,更像散落在无限时空里的两个孤魂野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