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动着漆黑的液体,舀了一勺递到霍长今唇边。
霍长今没有张嘴,怯懦问道:“喝了,明天还能醒吗?”
萧祈突然觉得一阵脸红,眼神飘忽着心虚,“能。”
霍长今乖乖张口,药液滑入喉咙虽然和前几天一样苦,但味道确实变了,她虽然在昏迷,但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所以萧祈说的话她能听见,就是醒不过来。
“我睡了多久?”霍长今忍着发苦想吐的感觉,小声问道。
萧祈冷脸答道:“五天。”
“那些刺客呢?”
“跑了一个,其他的全死了。”
霍长今点点头,没在说话。
俩人沉默了很久,萧祈已经收拾好药碗准备离开了。
“萧祈……对不起”霍长今突然说道。
萧祈手上动作一顿,心跳加速,又迅速回神稳住声音,冷冷回应:“霍将军忠心为主,不惜以身挡箭,为何要跟本宫说对不起?”
“我是说,那天的事,对不起。”霍长今侧脸看着她,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
萧祈突然冷笑一声:“不必了,本宫哪敢生霍将军的气?”她端着药碗起身,背对着她,“毕竟,你我早就恩消缘散了。”
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才觉得疼了。
霍长今没再说话,也不敢挽留她。
“父皇特许你在宫中养伤,所以,你还要多见我几日。”话音未落,萧祈就出门了。
渐渐地,脚步声也淡了,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养伤?看似恩惠,不过是变相的软禁,明王没有回来之前,怕是离不了宫了。
还有那个舞女,她武功那么高强分明是西凉影卫,只效忠于风云默,怎么会被人利用至此,西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十二个人里只有这一个是影卫身手还独独跟霍长今交手,有交易必然有代价,她想报仇又不甘被人完全操控,当朝行刺,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还是另有所图?
只是当下最难的还是心结,她明明听得清楚萧祈在她昏迷的时候说的话,明明感觉到自己每一次被伤口灼疼都有她的照顾,但是醒了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霍长今知道萧祈在赌气。
可她要不要装作不知情,就这样错下去。
此身已入局,若陷囹圄,我可碎骨折节,她怎么办?
她曾以为只要时间够久,足以湮灭一切情义,但现在看来这情义不但不减反而更浓。
萧祈嘴上功夫硬,该有的担心一点不少,霍长今没醒之前自己亲自守着人,醒了之后自己不守了,安排了宫女十二个时辰轮流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着犯人。
但是,萧祈的担心是正确的,卯时刚过,霍长今就被疼醒了。
被那舞女一脚踹飞撞到了柱子上,真不是装出来的重伤。
她本想着尽力压制些,忍忍就过去了,以前都是这样的,也没见着出点毛病,还有就是这么晚了,她也不想让那些守夜的宫女好不容易偷个盹又被吵醒。
起初只是闷声咳几声,但是越咳越疼,还是没能忍住,那积存已久的瘀血终于咳了出来。
“啪——”
“霍将军!”
霍长今还未来得及擦嘴角的血,人还侧趴在床上没有从疼痛中缓过来,嘴唇上的血珠还往下滴,两个宫女已经踹开门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一人把霍长今扶正,好好的躺在床上。
一人去点了屋内烛火,突然亮起来的房间让霍长今忍不住用手遮掩。
扶霍长今的宫女急道:“快!快去请公主!”
“咳咳等等!”见那宫女就要冲出门,霍长今急忙喊住,“我没事,不必惊动殿下。”
“可是”那宫女止住步伐转过身来,“公主说,您一旦有异常就要立刻告知她。”
霍长今这才看清她们两个人的脸,是萧祈贴身丫鬟其中之二:素兮和莲悦。
霍长今缓缓支着身子坐起,接过莲悦递给的手帕擦干净嘴角残留的鲜血,慢慢说道:“我真的没事,殿下她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吧,今晚的事真的不用打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