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幕后人的确是要在这裏全歼玩家。
要将这批玩家的灵魂批量驱逐,令其转换为那类可操控的非人生物么?
如果令你如愿,我到此的意义是什么?
明岫空抖了抖手腕,一层更为耀眼的湛蓝在她背后开始缓缓凝聚。
她说:“那就把门打开。”
同一时刻:
混乱中明月心俯身,借助身上的这件战斗装备她可以暂时具备隐藏身形的能力,从而在沸腾的人群中保护好小七,将它的爪子按到那处墙壁与地板的交界处。
“有感受到热量吗?”
小七点头,右爪爪心回传的温度已经越来越烫了。
她们走过了核心装配区与墙壁的四处明显接口,那明显不同寻常的高温让程棋不得不相信明月心的话。
“高温热熔弹,整个工厂都埋着这种东西,生效时不要说幸存者这种幼稚的词语,它爆发时连这座工厂都会被彻底掀翻。”
明月心低声:“你还记不记得,希尔德曾经分管天行者机甲?”
那个谢知的堂姐曾在谢知少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从而得以在其拿回集团掌控权后仍然屹立于核心层。
【程棋:当然记得,后期她对谢观南白听弦都有不同程度的洩密,她意外去世换上了你,谢知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希尔德不是意外死亡。”
【程棋:什么?】
明月心一字一句:“希尔德是被谢知杀死的,我到这裏的第一天谢知就非常清楚我究竟是谁,我掌控这具躯体不是偶然,是谢知的安排。”
程棋完全愣住了,此刻已经顾不上地底所谓深埋的炸弹到底是谁人手笔:“可是”
赫尔加不才是游戏的管理员吗?
赫尔加与谢知的关系究竟是什么,谢知对赫尔加手中的四次元之刃一定知情,可在最初的最初,她就已经知晓这一切了吗?
大脑好像宕机,冥冥之中过往的一切都在脑海中翻涌,无法解释的许多变成了一连串的bug,但好像解开谜团不需要太多答案,毕竟一切不都围绕着一个人么?
明月心打断她的思绪:“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眼下这些记住就好,真正重要的是马上从这裏撤离。”
【程棋:应该还没有到这么危险的境地,热熔弹的控制权在你手上。】
“但也在谢知手上。”
明月心重复,哪怕在心裏打过腹稿,再说一次仍然心惊肉跳,一种诡异的被注视感令冷汗从背后涔涔流下,“这是她埋下的炸药,程棋,如果从游戏开始她就有牺牲整座工厂的决心,那么我扮演的希尔德也已经在她的计划死亡名单上了。”
一个人为什么能行事周密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像机器一样咬合。
【程棋:没必要现在就按下炸弹,我至少可以在那些非人生物外逃前带走剩下的人。】
明月心很平静——这场面相当诡异,大半夜塞尔伯特的高层竟然会在此刻藏在一群玩家的中间,试图和一只狗讲道理。
id明月心的玩家注视着小七:“你还不明白吗?”
“她要的是所有人都葬送在这裏。”
既然玩家死亡有被操控的可能,那么更快更简洁的方式明显是直接碾碎,热熔弹可以瞬间气化所有碳基生物,至于保护玩家、拯救生命、规避风险这一切都太累了不是么?
也许幕后人别有用意,但顺手可以将计就计,让敌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谋划灰飞烟灭岂不是更加酣畅淋漓。
至于玩家你都叫她们玩家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程棋沉默下来,她当然了解谢知的做事风格,她甚至笃定谢知绝不会只在这裏埋藏了热熔弹。
但无所谓,无论哪裏,无论是谁,只要玩家在这裏,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时身后漫天纷乱中闪出一声被压至极致的爆炸。
极危意志·暴风雪
熟悉的凛冽气息倏然涨满了全场,程棋不必回头,也知道此刻究竟是谁出现了。应该是想报复那个所谓的幕后人吧?什么时候你开始说拯救生命这种字眼,那我也要怀疑这是否是游戏了。
盐焗蟑螂很激动地大吼大叫,拼命地想让玩家向她的方向靠拢,虽然此刻缺少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人充当领袖,场面依旧混乱,但不能否认通讯频道裏传出的嘶吼声是那样有力那样迫切。
其实没必要纠结是不是玩家,这种时候大家都好想向着一个方向奔跑,更何况这裏也有npc,这群奇怪的异世灵魂似乎就喜欢这种并肩的感觉,她们管这个叫中学二年级精神病。
真是很奇怪的名词,也真是很奇怪的举动。因为谁都不知道角落裏已经有一个人和一只狗悄无声息地做了决定,两句话就轻飘飘地定下了她们的生死,任何努力都会白费了。
也许命运从来都像今夜一样冷眼旁观,旁观你徒劳的挣扎、徒劳的辗转、徒劳的疲惫最终一切试图扭转的方式都会归于虚无,毕竟轨迹早已经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