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阿嬷问: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废了这鹰的翅膀?
姜琼华一愣,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没有像往常一样赶尽杀绝,这很不像她会做的事情。
孤怕她难受,万一因为这小东西惹得她自责了,孤心裏也不会好受的。姜琼华想了想,道,你们几人继续待在端华居照顾她,有什么事情都率先来告诉孤。
明忆姝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正午了。
她不知自己这一觉为何会睡得这样沉,好似过了许久许久,就连梦境都重环往复,她不断坠入梦裏,总也醒不来。
明忆姝起身穿好衣裳,将有些散乱的青丝拨在一边,取来了犀角梳慢慢梳理,在穿书后的岁月裏,她的头发也养得和寻常古人一般长,这样一来,她晨起时总喜欢细致地梳发,如果有掉落的,便拾起来攒成一簇,从一簇簇地青丝裏 ,好像能看清她过往的时日。
这是她来此地的第七年,恍然一瞬,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明忆姝一边出神地想着事情,一边整理头发,就在这时,她手背一痒,察觉有一根青丝落到了她手上。
这是一根极长的青丝,不像她的头发那般轻软,更韧更长一些,对着窗外的日光,好似还能看出微弱的偏光。
这是,谁的头发?
明忆姝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停住了手,她困顿地捏着那根头发,只觉得无比熟悉,记忆裏见过无数次的头发出现在了她眼前,简直如同噩梦降临一般引人惊悚。
姜琼华?
明忆姝几乎是惊恐地对着虚空唤出了这个名字,她猛地丢开那头发,一连退了好几步,仿佛见鬼一般地看着并不存在什么的眼前。
丫头怎么了?
门外的徐阿嬷听到动静,连忙丢下扫帚冲进来,把惊恐地明忆姝扶在榻边,为她倒了杯热茶。
怎么大早上突然着了惊?是做噩梦了吗?
明忆姝心口不断地跳,她拉住徐阿嬷的手,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眸:阿嬷,我总觉得仇家要寻来了,这该怎么办。
丫头不要怕,端华居最安全了,没什么人能找到这裏的,今早阿嬷去附近走了走,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就放心吧。徐阿嬷笑得爽朗热情,渐渐叫明忆姝放下心防后,她又道,说起来也是遗憾,昨天夜裏雨太大了,山洪把路给冲塌了,现在也没办法走了,丫头你要不等一段时间吧,左右也没人能绕开那路来到这裏,你的仇家应该追不来的。
路塌了?
明忆姝有些诧异,但并不怀疑徐阿嬷的话,她仔细思索了片刻,觉得对方的话也很有道理。
路走不了了,她虽然无法及时离开,但那位要来端华居的人自然也没办法进来,她希望她做的噩梦都是假的,姜琼华那边不会追来的多希望,今早的发现只是她多虑了,也许这头发就是自己的,因为眼花才看错了吧。
徐阿嬷脚步有些跛地走了过来,俯身捏起地上的头发:丫头,你瞧阿嬷年纪大了,头发掉得也忒厉害了,今早来给你温了壶热茶,走了没几步就落下了一把头发。
明忆姝慢半拍地看向她:头发是阿嬷的吗?
徐阿嬷和善地笑了笑:是啊,阿嬷年纪大,总是掉头发,丫头要是嫌弃,阿嬷现在去戴个布巾罩起来。
没事的,不必劳烦。明忆姝顿时放下心来,也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她松了口气,扶住了腿脚不好的徐阿嬷,阿嬷待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嫌弃阿嬷呢。
徐阿嬷欣慰地看着她:丫头真是天底下最心善的人,不仅捡了我老婆子一条命,还这样真心实意地待我,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啊,要不丫头你走的时候也把阿嬷带上吧?阿嬷伺候你一辈子。
明忆姝受宠若惊:阿嬷不必这样的。
徐阿嬷:我在村裏的丈夫早死了,儿子也在前些年被一群人给砸死了,我一个人呆着也是白活着凑岁数,了无牵挂的,不如跟着你走,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害了我儿的几个混账,为我那苦命的儿报仇。我一个人啊,呆在穷乡僻壤裏,过冬捡个柴火冻死了也没人管,实在是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阿嬷苦命了一辈子,也想去外头看看。
她说着说着便开始抹泪,明忆姝感同身受地觉出了孤单情绪,便开口应下了:好,我带着阿嬷一起走,只不过这趟路也算是躲仇家,或许艰辛些。
徐阿嬷怔愣:那我腿脚不好,岂不是会行程,误了丫头你的事情?
不碍事的。明忆姝说,若是逃不掉,总会被发现的,阿嬷不会拖累我的。
原来如此。徐阿嬷泪已经收回了,她重新扶着桌子起身,准备继续去外头扫地,那丫头我们现在端华居再待几日,阿嬷先去扫地,就不叨扰你了。
明忆姝看着她背影,心裏莫名有些不适,但总也不知道是哪裏不对劲,她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徐阿嬷走远,才有些疑惑地重新回到了房间裏。
昨夜的雨真的能大到冲塌道路吗?
明忆姝觉得或许是自己睡得太熟了,没有听到昨夜的雷雨到底有多大,亦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