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声震响——
对面墙上原本的挂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黝黑又深不见底的暗道。
找到了。
谢翊也不再犹豫,按了按身侧的佩剑,毅然决然踏进了暗道。
这就是赵家给自己准备的退路。
逍遥阁可不止外面看到那样奢靡的装潢,其实里头别有洞天,在建造之初就花了大价钱建了暗道,暗道里还装了机关,存放那些重要但见不了光的重要证据,对外就说是逍遥阁不少稀世珍宝在这里储存,拿来防盗贼用的,谁要是被伤了那就是自己倒霉。
盗贼虽没等来,这些机关倒是先一步用到了谢翊身上。
甚至在当时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赵允舸连事发之后的措辞都想好了,洋洋得意地想谢翊自以为自己占了先机,殊不知这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
那些机关最初是按照防备盗墓贼的标准制作的,一般人进去不死也得掉层皮。谢翊要是能全须全尾地进去再出来,还让他查到什么,赵允舸也真就认了。
在谢翊踏入暗道的瞬间,身后石门轰然闭合,将谢翊的退路彻底堵死,别说他要拿到证据,就是要活着都得在这里另找出路。
可惜谢翊虽然知道这个暗道不简单,却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只能独身一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暗道里一手举着火折子照亮自己脚下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
但这个暗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谢翊对这个赌场的规模心里有数,在他马上以为这是个通往外界的暗道时,终于看到了墙面。
“但是这……”是个死胡同,这里应该是房间内靠近室外一侧的夹层。赌场的雅间一贯不设窗户,用各种各样的长明灯将房间照得时时刻刻宛如白昼,赌徒也就分不清自己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
暗道极窄,仅容一个人通行,就算这时候背后来个人偷袭,谢翊都没法及时把剑拔出来应对。
谢翊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敲敲打打,试图去寻找一个出口,四周的墙体是正常隔间的声音,墙面也没有任何机关了,他蹲下身,试着能不能在地板上找到暗门,果然,有一块似乎底下是空的,他便直接抽出剑几下砍出一条路,身法灵活地护住唯一的光源跃了下去。
豁然开朗,室内的空间变得宽敞起来,十来步宽的屋子,周围摆了几个架子与书柜,看似没什么特别的。
谢翊随时拿起一本账册,心跳在寂静中如擂鼓。果然,上头的一笔账目自北方几郡而来,倒这里倒手以后去了东面与贪污的军饷数量与时间都完美吻合。
旁边放着的几张地图更是露骨,“军饷”、“北疆粮草”等字眼,沿着不同的线画的线路,将他们草菅人命、枉顾皇权的阴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飞快将这些都塞进怀里,目光扫向旁边唯一一个抽屉柜,上前拉开拉环——
“咔。”
轻微的机括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的刺耳,并非来自眼前,而是脚下——
谢翊瞬间意识到这里还有机关,足尖猛然蹬地借力飞速后撤!
几乎同时,方才立足的那块地板轰然塌陷,露出底下黑黢黢、布满铁刺的陷坑,他身在半空中正是无法借力的时候,头顶一阵风响,有一张带着倒钩的大网已当头罩落!
好精密的机关!怪不得赵允舸敢这边正大光明让自己来查,原来是在这等他啊,但凡刚才自己反应慢一步,此行都是有来无回了。
上下为难时,谢翊依旧临危不乱,他长剑出鞘,剑光朝着大网直直而去,随着“铮”地数声金器碰撞的声响,大网硬是被绞开一个大洞,他身形精巧地破洞中钻出,轻盈落地。
谢翊微微喘着气,按了按胸前的账本与地图,这里存放的应该不止这个账本,他的视线扫过着一排排书架,一定还有其他东西甚至要比这个账本更重要的东西。
这样东西才是薛宁遇刺、自己身陷如此险境的原因。
但他丝毫不敢再动,自己看似占了上风,但杀戮或许才刚刚开始,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口。谢翊紧贴着墙壁,缓慢摸索,指尖刚摸到一个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