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楼’除却暗杀功夫了得,用毒高手也不少。”付铭捻须思索,而后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这天下……还没有老夫解不了的毒。正好会会他们,不然日子可就太无聊了。”
“沈莬……”屏风后忽传来穆彦珩的轻唤,“你过来一下。”
付铭似笑非笑地看了沈莬一眼,后者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容上,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待沈莬转入屏风后,里间便传来穆彦珩带着嗔怪的声音:“你帮我穿,这么多件,本世子看得头都晕了。”
衣料窸窣作响,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在屏风上交错。
“不对,这条系带该系在胸前的,你怎么系到我腰上去了……”
付铭听着里间暧昧耳语,突然有些后悔答应这桩差事。
穆彦珩看沈莬也搞不明白,刚想挤兑他“只会脱,不管穿”,到底顾忌着付铭在场,到嘴的话生生转了个话头:
“你是不是给松石下药了?他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沈莬不语,算是默认。
“也好,省得他醒着,一会又要挨我娘的责罚。”说到娘亲,穆彦珩又想起一事,“付铭,我要你写的信可写了?”
“写了。”付铭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压在茶盏底下,转头看向屏风上的剪影——
沈莬已为穆彦珩整理好衣裳,此刻正单膝跪地,握着脚替他穿鞋。
穆彦珩仍絮絮叨叨:“那锭金子你可取回来了?我们此去,定是要花不少钱的。”
在京城的穷苦日子,可是给世子殿下过怕了。
“嗯。”沈莬借着擦脸的动作,轻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肉。
“那就好。”穆彦珩从床沿跃下,转出屏风对付铭道,“我要的东西都备齐了?话本、点心,还有我那套画笔?”
“都带着了。”
“那便出发罢!”
料想穆夫人转醒后必会派人来追,头三日为拉开距离,付铭与沈莬一致同意:先骑马疾行,再换马车。
这可就苦了久未上过马背的穆彦珩。可这才刚上路,他自是不愿叫苦叫累,平白成了拖累。
可光嘴硬也不顶用,这马不过骑了一日,待到夜间赶至客栈时,他不仅小腿肚不住打颤,两瓣瘦削的臀 肉更是饱受摧残,竟是连独自下马都做不到。
沈莬将他轻轻扯下马,用斗篷裹严实了,打横抱在怀里。
付铭这个坏嘴的臭老头,又开始挖苦他:“唉,也是老夫高估了世子这副身子骨。这才一日,就快折腾散架了?啧啧。”
穆彦珩从斗篷里幽幽露出两只眼睛,恼怒地瞪着他:“再多说一句,本世子撕了你的嘴!”
“不让说,”付铭眼底笑意更深,“笑总能笑吧?”
店小二恰在此时迎出,将肩上手巾利落一抖,热情招呼道:“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沈莬将一锭碎银搁在柜上:“三间上房。再备两桶热水,送到房里。”
穆彦珩原是觉着丢人,不肯从斗篷里出来。一听沈莬要三间房,忙悄悄伸手在他小臂上拧了一把,小声嘀咕:“为什么要三间?只要两间,省点银子。”
付铭闻言挑眉:“世子何时变得这般节俭?”
自是又得了穆彦珩一记眼刀。
沈莬俯身凑近穆彦珩耳边,用只两人可闻的声音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穆彦珩眼睫轻颤,随后整个缩进斗篷里,直到回房再未钻出来过。
安抚好怀中人,沈莬转而吩咐小二:“要三楼尽头相邻的三间房。热水与饭菜直接送上来。”
“好嘞!客官这边请——”
付铭心下诧异:这般讲究,实在不像沈莬平日的作风。
待到三楼分房时,听了沈莬的分配,付铭险些气笑——他二人同住走廊尽头的最里间,中间空置,他则被安排在最近楼梯口的外间。
至于中间那屋为何要空着,除却掩人耳目,待到夜深人静时,付铭方知沈莬这小子的“用心良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