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听他念叨了一整日,不由疑惑:“你为何这般在意他?”
万六:……
众考生于步道前肃列四行,每十人一组依次校考步射。
伊勒德被分在一列最右,从考官手中接过弓箭后,立刻兴奋地朝站在三列最左的沈莬挥舞:“沈莬!让你看看毕的真本事!”
沈莬:……
众人:这两人方才在擂台上打得你死我活,不过转瞬,竟这般熟络了?
“放箭!”
令旗挥落,万箭齐发——
伊勒德果然不曾夸口。
他射箭全然不似其他考生需要屏息瞄准,几乎是弓起箭出,如开天眼般,十支连发尽数直贯靶心!
旁人刚射出三箭的功夫,他已完成全部射击,又转头朝沈莬扬眉笑道:“瞧见了吧!毕可不是吹牛的!”
沈莬:……
轮到沈莬上场,搭箭上弓时,他便觉手中箭矢有异,却一时未能辨出端倪。
直到第一支箭离弦而去——箭矢分明直朝靶心而去,却在飞至靶前时突然折断,箭首无力垂落,最终脱靶坠地。
围观考生中顿时爆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伊勒德的助威声戛然而止,他慌张地望向沈莬,却见后者面色沉静如初。
沈莬指腹轻抚过剩余箭矢的箭簇与箭杆相接处,眸光微沉。
原来箭杆在此处被精心削薄,肉眼难辨,唯有离弦后受风压才会断在靶前,制造出脱靶假象。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竟将剩余九支箭的箭镞尽数折下,只留光秃秃的箭杆。
“他做什么?”
“要弃考吗?”
“疯了吧……”
沈莬波澜不惊,随即以光秃秃的箭杆再度引弓——
咻!咻!咻!——
九支无头箭破空而去,凌厉如电,竟箭箭贯穿靶心,深嵌其中!
全场死寂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娘的!”霍天行将射空的箭筒狠掷在地,几乎咬牙切齿,“今日真是叫这狗杂种出尽了风头!”
观武台上,顾清远在欣慰之余偷眼看向卫守诚,只见后者捻须的手微微颤抖,他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深了几分。
省试在暮色中落下帷幕,卫守诚当众宣布三日后放榜。
经此一役,伊勒德已彻底被沈莬的弓马技艺所折服,一路跟着他走出考场。魁梧的身躯宛如移动的小山,脸上却洋溢着与体型全然不符的憨厚笑容。
“沈莬,你的功夫真好”他拍了拍胸脯,满眼皆是钦佩,“毕服了!”
沈莬头也不回,冷淡道:“别跟着我。”
伊勒德顿了顿,看着他在夕阳下的背影,突然一怔。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疾步追了上去。
他偏头想了想,欲言又止几番,还是忍不住道出了心中所想:“沈莬,你刚才射箭的样子……”
“很像一个人,”他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带着纯粹的仰慕:“……像无尚大将军!”
第73章
张榜前夜,卫守诚漏夜入宫,将拟定的名录呈至陇轩帝案前。
“啪!”
陇轩帝一掌将草榜拍在案上,震得笔砚齐颤:“卫守诚!你便是这般办朕交代的事的?”
“朕让你设计沈莬落榜,你倒好,反手便送他一个武举省元!”
“臣罪该万死!”卫守诚慌忙伏地叩首。
陇轩帝素知卫守诚虽才具有限,却是个愚忠之臣,断不敢公然忤逆自己的意思。遂强压怒火,沉声道:“说吧,怎么回事?”
卫守诚仍不敢抬头,前额紧贴交叠在地的手背,自臂弯间闷声道:“臣……臣已用尽手段,但都被此子一一化解。况且……”
他略作停顿,偷眼觑见陇轩帝并未发作,方继续道:“此子武艺上乘,弓马之术更是无人能出其右,且精通兵法韬略,实乃……实乃百年难遇的将才啊。”
陇轩帝久久未再言语,卫守诚伏在地上,不知他是何反应,但凭一腔忠勇继续劝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