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彦珩就这样从一个人手里被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与孟承煜道别,沈莬照例牵起穆彦珩的手往家走。两人紧扣的十指掩在宽大的衣袖里,有种隐秘的背德感。
“怎么迟了?”
还不是钱晞兰太墨迹,与那伙计不知说什么磨蹭半天。她不回府,孟承煜就不肯离开。孟承煜不走,他自己又下不了屋顶!
他很想跟沈莬抱怨几句,可临别前孟承煜央求他先别将指婚一事说出去,对沈莬也不能说。
孟承煜说,不说尚且还未下旨赐婚,就是赐了婚,钱府那样传统的世家门第,也恐难接受他的“杂种”身份。他若是公开追求钱晞兰,怕是会让对方难堪。
且女方的意愿如何,他也无从知晓。若是公开后两人无法修成正果,他丢脸事小,污了女方清誉事大。
没想到孟承煜平时五大三粗一个人,竟为钱晞兰考虑得这般周全。
于情于理,穆彦珩都没理由拒绝。况且此事本就与他和沈莬无关,就是说也不过一句闲谈,不提也罢。
“在屋顶看夕阳耽搁了。”这可不算说谎。
他做好了被沈莬追问的准备,没想到沈莬的重点却是:“好看吗?”
“好看,真想让你也看看。”穆彦珩想着夜里看星星的计划,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沈莬扣着他五指的手不由收紧,脸色也难看起来。
“嘶……”穆彦珩吃痛,下意识挣了两下,换来沈莬更大的手劲,“轻点,你攥疼我了。”
穆彦珩对沈莬所有的埋怨,不过是想引起对方注意的娇嗔。他自己百试不爽,沈莬也照单全收。
维持着十指紧扣的姿势,沈莬将他的手举到唇边,在穆彦珩面红耳赤的注视下印上一吻。
“最近怎么不提要在上面了?”
这下穆彦珩连脖颈也一并红透,佯怒道:“提了又不让,不提又要问,你倒是难伺候。”
“你再提一次,兴许就答应了。”
穆彦珩只当沈莬又在戏弄自己,才不上当:“哼,那等体力活本世子又干不动。”
第42章
这日霍云铮和李韵临傍晚时来访,为的是告知满楼刺客一事的调查结果。
“你们入京前就遭到过满楼刺客的刺杀?”
沈莬点头,帮着霍云铮将带来的吃食在石桌上一一摆开。
有了佳肴,又怎可缺了美酒。霍云铮将带来的松醪酒交与沈莬:“此酒性柔,世子亦可浅酌。”
等一切布置停当,四人又说回正题。
“满楼的人不是霍天行雇的,你们入京后,他方从熊铁山处得知你们的行踪。”这一点霍云铮找他二人分别核实过。
“至于是不是熊铁山雇的,我认为也不是。”
沈莬正要为李韵临斟酒,霍云铮以袖掩杯,表示不用:
“熊铁山连满楼的名号都未曾听说过,更遑论雇凶杀人了。再说以你们那点过节,雇佣满楼的杀手,实在大材小用。”
见李韵临眼巴巴地盯着酒坛,穆彦珩将自己那杯递了过去。
又被霍云铮半路截下:“韵儿不能喝酒。”
李韵临蹙眉,却没有反驳。
哪有带了酒,唯独不让李韵临喝的道理。
穆彦珩将霍云铮的手挡开,直接将酒杯塞到李韵临手里:“你不是说这酒不烈吗,我都能喝,韵临怎么不能喝?”
说完他又给自己斟上一杯,好奇让李韵临馋得移不开眼的酒,究竟是何滋味?
古语有云:“事不过三”,李韵临酒杯都已送到嘴边,又生生被霍云铮夺了去;“听话,夫人要喝也回府再喝。”
“你夫人莫不是蛇精变的,喝了酒要现原形?”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拉扯半天,穆彦珩又是无言,又是好笑。
霍云铮将抢来的酒一饮而尽,笑道:“和世子说的倒也差不多。”
李韵临白皙的脸蛋泛起薄红,扯了扯霍云铮的袖子,让他说回正题。
“那日一别,你们可还有再遇刺?”
“没有。”喝酒前,沈莬先给穆彦珩夹了几样菜,“只要在京城地界内,刺客就没有再现过身。”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霍云铮略有踌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满楼刺客的行刺目标应该是你二人。”
“这些天我一直派人盯着霍天行和熊铁山,两人并无异动,也不曾与人接头。”
“也试探着带韵儿离京三次,并未遭遇任何行刺。”霍云铮神色凝重,结论不言自明。
四人陷入沉默。
这道追杀到天涯海角,至死方休的追杀令,目标不是自己,就是沈莬,抑或是他们二人。
谁不怕死呢?穆彦珩想。
活着多好,他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和沈莬一起做。单是一起在房檐上看星星,就怎么也看不够。
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不管追杀的是谁,一个死了,另一个也活不

